“真的吗?”铁柱还是不信,位于他右上角的这个摄像头还亮着红色暗光,像极了黑暗里流哈喇子的癞蛤蟆,虎视眈眈地眼馋天使小白兔的身子。
肖屿裴:“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把摄像头拆了,在你前面就有个凳子。”
“好主意。”铁柱搬起凳子,刚好能碰到摄像头,反手给了摄像头一个大逼斗。
摄像头灰飞烟灭,卒。
“现在,我准备好被你观察了。”铁柱红着脸,但目光坚定,十分勇敢。
……
10分钟后,负责收集观察表的阿尔文从肖屿裴手中接过铁柱的观察表,发现表上的所有选项均显示无异常,长舒一口气。
“这孩子真可悲。”阿尔文感叹。
肖屿裴:“怎么说?”
“您看,您填写的关于铁柱的身体表面观察表,咬伤无,感染性伤口无,精神状态良好,理智尚在……所有指标全都显示他没有被丧尸感染。”
肖屿裴:“这应该叫幸运。”
阿尔文鞠了一躬:“恕下属直言,那是因为他已经臭到连丧尸都不愿意张口吃了。”
肖屿裴沉默了数秒,“好像确实有点道理,而且——”
肖屿裴看着被士兵带走做进一步检查的铁柱背影,“可能丧尸也不喜欢嘤嘤怪。”
“啊?他竟然是个嘤嘤怪吗?”阿尔文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末世里,最惹人厌恶的人类特征之一:动不动撒娇哭唧唧型。
铁柱这次离开观察室后,没有再被戴上防咬面罩。
他被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送到一个封闭的房间,房间里有面包和牛奶。
“等详细的血检报告出来后,你还需要在这里再呆上12个小时才可以离开。”
铁柱点头,看到面包牛奶时味蕾也被刺激了,扑上去抓住面包。
可就在面包快塞进嘴里时,又停下了动作。
来到避难城后,他吃过别人的冰激凌,不是转头就被卖,就是被抓去蹲局子;还吃过肖屿裴家的饭,睡得香喷喷。
好像只有肖屿裴家的饭是安全的。
“咕噜噜……”肚子发出饥饿的声音,铁柱眼巴巴看着手里已经被捏扁的面包,最后只是咽了口口水,没有下嘴。
瘦小的身体找了个犄角旮旯,像只没人要的毛毛球一样蜷缩起来,不知不觉睡着了。
直到,被那个能让人怀孕的声音吵醒——
“你的身上为什么如此臭不可闻?”
“?”铁柱揉揉惺忪睡眼,因为饥饿与困顿,声音变得娇嫩而沙奶:“肖屿裴,你终于来接我了,嘤。”
肖屿裴:“不要嘤,特难听。”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铁柱摇晃着起身,扑进肖屿裴怀里。
可铁柱并没有成功,一只大手将他的头挡在了胸膛之外。
肖屿裴:“你太臭了,莫挨。”
“有吗?”铁柱心脏里的委屈多了十二分。
他嗅嗅自己的手心,又闻闻自己的脚丫,坚定地看向肖屿裴,试图翻案:“不臭啊,不信你闻闻。”
铁柱把脚趾伸向肖屿裴。
肖屿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两步:“放屁的人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的屁臭。”
“那你放一个,我闻闻。”铁柱收起脚。
“……”肖屿裴静静看着铁柱,一言不发。
铁柱心想,或许肖屿裴并不能随心所欲地释放气体,于是说:“那我自己放一个闻闻。”
气沉丹田,吸气,放——
“咕,咕咕咕咕咕。”是连环炮。
铁柱用手在自己后面往前扇了扇,用力吸了几口后,古怪地看向肖屿裴。
“我的屁是臭的。”铁柱的声音在颤抖。
肖屿裴:“所以呢?”
“你欺骗了我,我能闻到自己的气体是臭的,可是你却说我闻不到,你这人讲话前后矛盾。”
肖屿裴两手一摊,继续说:“世界是矛盾的结合体。唯物辩证法认为,任何事都是矛盾的统一体。”
铁柱认真思考了好几分钟,看着肖屿裴的眼睛说:“所以按照唯物辩证法的角度来看,我现在可以是臭不可闻的,也可以是奇香无比的?”
肖屿裴的睫毛少有地颤动了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
“好,我现在很香很香,你可以抱我一下了吗?或者用公主扛也可以,不然我就嘤给你听。”
“你让我思考一下。”肖屿裴看着张开双臂的铁柱,露出了古怪的冷漠,“你喜欢什么颜色来着?”
“粉的。”铁柱不假思索。
肖屿裴转身离开房间。
一分钟后,肖屿裴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粉色麻袋。
还没等铁柱说话,肖屿裴将麻袋往铁柱头上一套,将铁柱整个人套进麻袋,单肩扛了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肖屿裴新买了一瓶沐浴露,不是奶味也不是花味。
他在店里随便拿起一瓶结账的,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味,卖沐浴露的老板说是最新口味。
回到家后,肖屿裴命令机器人肖苦瓜放洗澡水、将粉色麻袋里的铁柱倒进洗澡水、最后再倒入适量新买的沐浴露。
做完基础工作后,肖屿裴去看了眼二狗。
二狗被肖苦瓜照看得很好,喷香喷香地睡在摇篮里,嘴里还贴心地塞了奶嘴。
肖屿裴回到书房,阅读军方发来的邮件报告。
而与此同时,书房外,廊道间,奇香弥漫空气间。
尽管卫生间是关着门的,但新买的沐浴露香味还是顺着微不可察的缝隙漏了出来。
香味像婀娜的绸缎,蔓延,缱绻,悄无声息,很快溢满整个廊道,又钻进书房的门,悄无声息侵入了肖屿裴的鼻息。
“恩?”肖屿裴下意识地嗅一下,眉毛展开奇异的形态。
就像是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的霸总在这一刻嗅到了能够激活自己体内求爱DNA的香味,肖屿裴握着电子屏的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一下。
肖屿裴再次深吸一口气,甚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离开了书房。
在发现廊道的气味更浓郁后,肖屿裴几乎确定了,那香味就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来自于铁柱。
肖屿裴走到卫生间前,此时肖苦瓜正站在门口,充当衣架子,一手挂着铁柱的睡衣睡裤,一手挂着等待包裹铁柱的大毛巾。
肖屿裴正要推门,肖苦瓜发出了警告:“警报警报,不要偷看别人洗澡,老色批。”
肖屿裴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按下了肖苦瓜的关机按钮。
肖苦瓜,关机。
肖屿裴成功推开了卫生间的门,然后一只手伸进去,准确拿到了那瓶新买的沐浴露。
“泡椒……”
“凤……爪味?”
肖屿裴看着沐浴露上写的文字,一时之间竟有些错愕,甚至还有些怀疑人生。
就在肖屿裴手拿沐浴露沉思时,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开了。
温暖浓郁的白色雾霭里,胴体雪白的少年身影若隐若现,逐渐清晰,仿若从梦境踏入现实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