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旧的胸牌,在白炽灯的反衬下耀眼依旧。
‘哐当——’一声脆响,胸牌从茉莉医生的指尖滑落,冷冰冰砸在桌子上。
“对不起,当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试图救过他,但是——”
铁柱声音很小,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只是悄悄抬头看茉莉。
茉莉女士的面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用呆滞的目光看着桌子上的胸牌。
她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铁柱以为,她根本不在乎白司机。
“他具体是怎么死的?能跟我说说吗?”茉莉女士缓缓坐下,始终没去捡桌子上的胸牌,双手有条不紊地整理桌面上的药品。
铁柱如实告知。
茉莉:“好的,你可以走了。”
“啊?好……”铁柱没想到茉莉女士是如此的‘冷血无情’,虽然惊讶,但也只能暂时离开校医室。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铁柱似乎听到了什么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还有茉莉女士呕吐的声音。
天空广阔,铁柱走在操场边,试图让自己额头的红包包瘪回去——
但是铁柱发现自己只能制造红包包,并不能立刻让它恢复如初。
正值下课,校园里多了很多学生活动的身影,铁柱每走几步,就能听到学生们在谈论肖屿裴。
肖屿裴,似乎是整个避难城的大人物。
[肖某某现在算是独裁了吧?其他几个指挥官竟然没一个敢站出来指认他滥杀无辜]
[我可记得他当初担任指挥官时宣读的誓言,说什么为了人类重返城市家园,将不惜牺牲生命……现在想想真讽刺,他让人类重返城市家园遥遥无期,杀自己人倒是杀得挺痛快哈……]
[看他长着一张性冷淡的脸,不知道背地里包了多少女学生呢……]
[啊?他包女学生?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了,之前音乐班的大美女许薰亲口承认的,说自己放学坐进了肖屿裴的车……]
[噢,我懂了,郭老师肯定是撞见他包女学生,所以肖某某这次是假公济私,借着搜查的名义把郭老师给灭口了……]
[好残忍啊,肖某某怎么不去死啊!]
“你们——!”铁柱听得脸都气红了,刚要追上去咬人,却眼睁睁看到那几个女生挽着胳膊进了女厕所。
可恶……
铁柱及时刹住了脚步。
生气,愤怒,像只快要炸掉的气球,却又无处释放。
过往的学生很多,形形色色,有些从铁柱的袖口边擦过,耳边还有很多人谈论着肖屿裴,大多都是不堪入耳的话。
铁柱转过身,看到他们在一连串的广播铃声中,又各自快步走进各自的教室。
“原来你在这里啊。”肩膀忽然被一张大手拍了下,铁柱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院长罗新。
铁柱:“?”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走,带你尝尝学院的午饭。”
在院长罗新的盛情邀请下,铁柱来到了食堂,第一次吃到了大锅饭。
一碗菜花,一碗掺了肉沫的茄子,一碗米饭,还有一碗只飘了西红柿皮的西红柿汤。
可是不知道有没有毒。
看到罗新先开动了,铁柱这才拿起勺子。
没有肖屿裴和肖苦瓜做的好吃,只能说能吃。
吃到末尾,一只鸡腿从天而降。
铁柱抬头一看,发现院长罗新正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自己,就像是太阳公公在看赖床幼崽的屁股。
罗新还是满眼怜爱:“吃吧,以后进了学院,鸡腿可不常有,今天算我请你。”
“谢谢院长。”铁柱用鼻子嗅嗅,发现鸡腿的味道无比好闻,眼底亮出碎光,用舌尖舔了舔。
是好吃的味道!
罗新点点头,拿出一张表:“你先吃,过两天正好入学仪式,这张表填好后投递到招生办,到时候你会收到入学通知书的。”
铁柱乖巧点头,并用小本本认真记下。
等院长走后,铁柱立马拿起鸡腿,找到一个塑料食品袋装了起来。
等把鸡腿藏好后,铁柱才想起旁边的报名表格。
“姓名……铁柱。”
“年龄……17。”
“特长……嘤得很好听。”写完,铁柱又觉得不对,划掉重写:
“嘤得最好听。”
“家庭住址……?恩,家庭住址?”铁柱愣住了,看到家庭住址下方有一行小字:能够接收到入学通知书的住址。
铁柱想了想,最后写了治安管理局的地址。
把报名表交给招生办后,铁柱离开了人类学院(大学的一种)。
早前被学生游行弄脏的向日葵街道已经恢复如常,商铺正常开启,行人匆匆而过,远处还能看到高墙林立。
墙内墙外是两个世界,一个是温室,一个是末世。
路过一家花店,铁柱老远就闻见花香,忍不住走近。
门口摆放的红白花朵尤为引人注目,花瓣里边是白色,向外逐渐泛红,但不是那种血样的鲜红,而是比夕阳还要柔和的红色,用手戳戳花蕊,那清淡的香味更加沁人心脾了。
“你在对我的火雀花做什么?”一名二十来岁的少女双手掐腰,警惕地看着铁柱。
铁柱抬头,“可以给我一朵火雀花吗?”
“10块钱。”少女伸手。
铁柱摇头,掏掏口袋,比脸还干净。
“没钱就滚蛋。”
铁柱无辜道:“我想送给喜欢的人。”
“呵,买花都是为了送给喜欢的人,但这不是你白嫖的理由。”
想起自己一开始白吃冰激凌得的教训,铁柱觉得小姐姐说的对,于是点头:“我不白嫖,我可以用我的身体还债。”
眼前的小姐姐立马露出惊讶的眼神,手里拿着扫把呈防御状态:“你……你想干什么?我只是个卖花的。”
“可以吗?”铁柱认真问道:“我的身体很好用的。”
“不可以!不管怎么样吃亏的都是我,而且……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死了这条心吧,臭流氓!”
一边说着,一扫把糊上了铁柱的脸。
……
……
夕阳西下,铁柱带着挂彩的脸,手里小心翼翼抓着一朵包装精致的火雀花,走出花店,心满意足。
“这朵火雀花,就当付你半天的工钱了。”看着店里被摆放整齐的花盆,花店小姐姐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曾曲小姐,你真是个大好人。”铁柱开心地看着手里的花:“如果他喜欢,我下次还会继续用身体来买花的。”
“咳……铁柱,你其实可以换个表达方式。”花店小姐姐名叫曾曲,她推推自己的圆框眼镜,略显尴尬。
铁柱想了想:“肉偿?”
曾曲:“……你赶紧走。”没救了。
踏着夕阳余辉,铁柱捧着花,回到了熟悉的房子前。
“砰!”的一声响,铁柱看到有个人影拿着石头,砸碎了肖屿裴家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