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破碎的声音刺耳细碎,铁柱一声惊呼:“二狗!”
赶紧翻墙而过,朝着碎开的窗户口跑过去。
然而还没等铁柱翻过窗,红外线扫描已经瞄准了铁柱的眉心。
破碎的窗户内,肖苦瓜手持武器,面露凶光,宛如一尊无情的杀人机器。
“警告警告,三秒内如无撤退意图,将启动贯穿性枪械武器。”
“肖苦瓜!”铁柱下意识地双手举过头顶。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这么凶的肖苦瓜,好吓人,嘤!
肖苦瓜凶悍的眼神持续几秒后,认出了铁柱,红光眼变蓝光眼:“已识别目标人物,警报解除。”
铁柱松了口气,不自觉地攥紧手里的火雀花。
肖苦瓜给铁柱开了门,铁柱推门而入,可手在接触到门时,却被染了色。
伴随着肖苦瓜关门的声音,进到房子里的铁柱才意识到,肖屿裴家的门涂了新油漆。
以前是白色,现在也是白色,但油漆是刚刷上去的。
来不及处理手上摸到的油漆,铁柱快速跑上二楼。
摇篮空荡荡,没有二狗的崽影,也没有二狗拉的粑影和飘的粑味。
“二狗不会被偷了吧……”铁柱心底升起一股焦灼和烦躁。
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就是想立刻找到二狗,确认二狗的安全。
“正在输入有关于二狗的信息……”肖苦瓜跟在铁柱屁股后面,机械地说道:“查询到主人留言,是否选择现在聆听?”
“恩?”铁柱回头看肖苦瓜,选择聆听。
短暂的波音过后,肖苦瓜的身体里传出肖屿裴的声音:“二狗暂时存放在别处,无需担心,她很好。”
“肖屿裴!”听到熟悉的磁性嗓音,铁柱心跳加速,焦躁的心情也被神奇抚平,就像只炸毛猫猫得到了铲屎官爱的摸摸,就地而坐。
他拍拍肖苦瓜的脑袋,“还有别的留言吗?”
肖苦瓜重复发出肖屿裴的声音:“二狗暂时存放在别处,无需担心,她很好。”
“真的没有别的了吗?”铁柱又拍它脑袋。
肖苦瓜:“二狗暂时存放在别处,无需担心,她很好。”
……
空荡荡的房间,铁柱来来回回拍了几十遍肖苦瓜的脑袋,于是肖屿裴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耳边,听得铁柱心花怒放,小兔乱撞。
听到后面,铁柱发现了隐藏玩法。
他发现可以命令肖苦瓜对肖屿裴的声音进行剪辑,只播放一部分,或者只播放一个字。
于是铁柱抠出了一个‘好’字。
“肖屿裴,我给你带了很漂亮的花。”铁柱拍肖苦瓜脑袋。
肖苦瓜发出肖屿裴的声音:“好。”
铁柱:“我还给你带了大鸡腿,可香可好吃了。”
“好。”
铁柱眼轱辘一转,小手搓搓,脸蛋红扑扑:“肖屿裴,我可以亲你吗?”
“好。”
“我可以跟你睡觉吗?”
“好。”
“那……”干坏事的铁柱警惕地看了眼身后,确定没有别人后,举起小拇指压低声音:“拉钩画押,说话要算数。”
“好。”肖苦瓜机械地重复。
……
夕阳余辉从城墙边缘落下,最后一道瑰色线条都消失时,肖屿裴走出指挥部的大门,点开了手机。
手机里,存储了家中机器人转存收录的语音。
他点开,自动按顺序播放。
一开始,还算正常,直到——
“我可以亲你吗?”
肖屿裴停下脚步,目光困惑地落到手机上。
就在他微微愣住时,语音里传来自己的声音:“好。”
“我可以跟你shui……”
肖屿裴眼疾手快,立即熄灭屏幕,语音也戛然而止。
但还是被身后的昆西指挥官听到了。
“呀……”昆西一手搭在肖屿裴肩上,“肖指挥官终于开荤啦?哪家的姑娘被你翻牌子了,声音真好听。”
避难城不止一名指挥官,肖屿裴主管城中秩序与安全,昆西则负责丧尸病毒研究与科学技术研发管理,这次城内发生地下人肉交易案,牵涉好几个领域。
“32号文件指向的嫌疑人人群今晚需要立刻排查。”肖屿裴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看向昆西:“需要确保城内确无感染人群。”
昆西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追问刚刚的小嗲精:“没问题,对了,你上次出城,带回来的老白司机的血液样本,研究院刚刚打来电话说,最早明天5点可以出结果。”
肖屿裴:“我明早4点过去。”
指挥部外,两列士兵已经列阵待发,肖屿裴整理衣冠,头也不回地坐进军用车,车队很快消失在夕阳留给人类城市最后的余光中。
避难城的夜晚总让人感到寒凉,几声枪响划破死寂,声音消逝于避难城边角。
后勤处的焚烧炉连夜工作,似乎要把一切病毒与罪恶吞噬,——
被子弹射穿头颅以至于认不出面貌的尸体、脏污的衣物、还有带血的洋娃娃。
全都在炽热高温里化为灰烬,埋葬在冗长黑夜里。
……
肖屿裴乘坐军用车回到指挥部,闭上眼小阖片刻,耳边似乎响起丧尸与女孩混杂在一起的尖叫。
“肖指挥官,指挥部到了。”
肖屿裴睁开眼,点头示意,打开车门下车。
一块烂番茄迎面而来。
扔番茄的人动作拙劣而直接,但似乎是因为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且本能判断一块番茄并不会造成伤害,所以肖屿裴并未躲避,只是眼看着那只番茄砸到自己的腹部,在衣服上留下并不雅观的红渍。
“坏人,你还我妈妈!”女孩还保持着砸东西的动作,哭红的眼睛愤恨地瞪着肖屿裴,瘦弱的身体剧烈起伏。
“哪来的小孩?赶紧拖走!!”旁边的少校格纳挡在肖屿裴身前。
有士兵立刻拎起女孩,拖了出去。
“你一定会死得很……唔唔唔——!”士兵捂住了女孩满口诅咒的嘴巴。
肖屿裴看了一眼远去的女孩,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抱歉,是下属的疏忽!”少校格纳看着肖屿裴身上的残渍,赶紧让人去拿新衣服。
“不用拿了,我回去换。”肖屿裴抬头,发现今晚的月亮很圆。
“还请肖指挥官不要在意这点小插曲。”
肖屿裴看着圆月:“在意什么?”
少校格纳偷偷观察肖屿裴的表情,拿不准肖屿裴的心思,可他又看到肖屿裴身上的番茄,小声说:“她还是个孩子,不太懂事,以后……以后她肯定会懂的。”
肖屿裴:“懂什么?”
格纳愣了一下,说起晚上的案件:“她的母亲私藏丧尸,并非法购买人肉,在军方捣毁人肉交易链后,使用注射器对自己注射丧尸病毒,还企图给自己的女儿也注射,还好您开枪及时……”
话讲到一半,格纳发现一直看月亮的肖屿裴看向了他,吓得忘记后面要讲什么了。
“检查完她的身体无异常后,尽快办理孤儿院入院手续。”肖屿裴拍拍格纳的肩膀:“下班了,放轻松点。”
“好……好的指挥官!”格纳整个人立马挺直,对着肖屿裴离开的背影标准敬礼。
肖屿裴来到指挥部车库,坐进了自己的小红车,将座椅靠背调后,拿出了车里的薄绒毯。
点开手机屏幕,此时刚好午夜2点过1分。还可以休息一个半小时。
输入密码后,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家里机器人转发的语音录音页面。
未播放完的进度条就像一条魔咒,安静地等待继续听完它的人。
肖屿裴伸出食指,点了继续播放。
-“我可以跟你睡觉吗?”
-“好。”
-“拉钩画押,说话要算数。”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