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思过后,男护士缓缓抬头,目光锁定铁柱:“你看我像头猪不?”
“像,你是全天下最美丽的香猪。”铁柱用尽毕生所学,违心夸赞。
他看过一个录屏视频,里面有个男主播,一天到晚夸赞买他东西的人是‘猪猪女孩’。
所以,猪,在人类的词汇中一定是吉祥之物,是极尽赞美之词。
“保安,把这孩子送到精神科查一查。”
铁柱不可思议地看向男护士:“是我给的还不够多吗?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我都把我最喜欢的小饼干和巧克力给你了!”
眼看保安要扑过来,铁柱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朝门口逃去。
“别跑,你个精神有问题的小偷!”男护士一把抓住铁柱的手臂。
“我才不是小偷,肖屿裴说了,我是香喷喷的笨蛋美人!”铁柱使劲挣脱,余光里,保安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根电击棒。
可不能被抓去!
铁柱心一横,情急之下,一口咬上男护士的手。
“靠,还是个属狗的!”铁柱一口就咬出血,男护士吃痛松开手,铁柱一溜烟,跑远了。
医院里处处都是人,铁柱蒙着脑袋跑进卫生间,一瞬间,一群或大或小的鸟儿映入眼帘。
为了契合场景,铁柱也果断加入了放鸟队伍中,稀稀拉拉的水声在卫生间里此起彼伏。
就在下一秒,被咬的男护士气势汹汹地闯进卫生间,一目十鸟后又恼怒地跑了出去——
因为在场的都是成年尺寸,而刚刚偷咬他的精神小伙儿一看就只能拥有小雏鸟。
“呼……”摆脱了抓捕,铁柱如释重负,混在人群中走出了男卫生间。
这次铁柱学乖了,摸了一件别人不要的病号服,穿上。
看到有小护士抱着像二狗一般大小的幼崽行走在廊道间,铁柱两眼放光,立马跟了上去。
很快,铁柱来到了一个房间外。
这房间有一面墙是透明玻璃制成,铁柱惊奇地发现,房间里竟然放了好多好多的幼崽。
这些幼崽被装在一模一样的小床里,穿着一模一样的纸尿裤。
“二狗,我好像认不出你了。”铁柱的脸蛋紧紧贴着玻璃,贴到变形。
他反复想要从众多长相相似的幼崽中认出二狗,但均以失败告终。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身后,护士的声音忽然传来。
铁柱吓得把脸蛋从玻璃上揭开,“我在找我的弟弟。”
“你的弟弟?”护士见铁柱长得乖巧胜兔,放下戒备走了过去。
“你的弟弟在里面?”护士问。
铁柱不太确定,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让我进去找弟弟吗?”
“抱歉,医院有规定,不可以。”
“那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挖我弟弟的心脏、眼睛、胃、肺、子宫啊。”
护士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发现铁柱穿的是病号服。
大概,这名少年是从精神病房跑出来的。
“晚了,我们已经挖掉了你弟弟的心脏、眼睛、胃部、肺部。哦对了,你的弟弟没有子宫。”护士小姐佯装严肃。
铁柱瞳孔逐渐收缩:“你说……什么?”
二狗好歹也是他从丧尸堆里救出来的。
他撕开那位母亲的身体,才从里面刨出了二狗,他千辛万苦骑着电瓶车来人类城市找人类,终于把二狗交到了人类手中,结果却……
愤怒,在瘦小的身体里积攒,堆积,量变随时会在某个节点突发成质变。
铁柱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头顶的灯发出晃动,竟有些电路不稳,忽明忽暗。
小护士局促不安地看着周围忽然诡异黯灭的灯。
她没有发现,在黑暗与光明交错的瞬间,铁柱的眼球呈现出了深红色——
神秘恐怖的血丝像无数条微型铁线虫,爬满那双瞳孔。
【啪。】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拍在铁柱肩膀上。
与此同时,一只柔软无比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拽住铁柱的耳朵。
铁柱的身体微微僵住。
即便再浓烈的消毒水味,如此近的距离,他也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愤怒消散,猩红褪去。
失控的灯重新恢复光亮,铁柱转头时,清澈的眼底映入二狗那张傻笑的脸。
肖屿裴单手抱着二狗,手掌抬起,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铁柱的脑门,“听说,你在医院把人咬了?”
“我……我……”铁柱并没有听清肖屿裴在说些什么,他像只泄了愤怒的气球,此刻瘪瘪的,软软的,却又满腹委屈。
眼前逐渐变得模糊,铁柱感觉眼睛里有湿润润的液体跑了出来,但他顾不得许多,上前,抱住了二狗,也抱住了肖屿裴。
于是肖屿裴的胸口很快被铁柱的泪水以及二狗的口水弄得透湿。
“你弄脏我衣服了。”肖屿裴那让人怀孕的冰冷声线在耳边响起。
“对不起,我、我还以为二狗被人分尸了,回家我给你洗……”铁柱擦擦眼泪,开心地从肖屿裴怀里接过二狗。
“行。”
“他不能回家,按照法定,精神病人只能被单独关在……”小护士刚要拦住铁柱,一枚胸牌突然怼在她眼前,硬生生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军方家属。”肖屿裴惜字如金,拉上铁柱的手越过护士。
沉浸在重新获得二狗的喜悦中无法自拔的铁柱,在上了肖屿裴的小红车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铁柱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医院的具体位置的?”
“你不知道?”肖屿裴用关爱智力缺陷的表情。
“我知道了!”铁柱一脸兴奋:“你肯定有什么超能力可以定位到我,上次你也是这样找到被绑架的我的,我说的对吗?”
“你开心就好。”肖屿裴直接开动车子。
半个小时前,他到达医院,去男厕方便时,铁柱刚好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然后站在他旁边,虚张声势地假装上厕所。
铁柱小脸红扑扑,眼底都是肖屿裴的侧脸:“肖屿裴,你好厉害啊,你竟然可以预判我的位置!”
除了无法随心所欲地放屁这个小缺陷除外。
肖屿裴:“恩。”
回到家,肖屿裴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脱掉,然后扔给铁柱。
肖屿裴:“去洗衣服。”
铁柱:“可是我肚子有点饿,可以吃完再洗吗?我想喝番茄汤。”
肖屿裴:“不可以。”
铁柱小嘴一撇。
但,洗衣服是他在医院时对肖屿裴的承诺。
作为一个好男人,不能对自己心爱的人光耍嘴炮而不兑现承诺,这是下头男行为。
于是铁柱乖乖把衣服放进盆里,端起小盆跑进卫生间,撒上洗衣粉,开始学习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