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狭窄的房间门被推开,一股耐人寻味的刺鼻血腥味瞬间扑面而来。
铁柱跟在肖屿裴身后跑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惨相不堪入目,立马捂住二狗的眼睛。
白色的被褥已然被鲜血浸透,受伤的士兵瘫倒在地,脑部连续中弹,肉眼可见地,头颅缺失上半块,显然已经被爆头;但他的身体还有残存的神经,双手死死握着照片不停抽搐。
肖苦瓜安静地站在床边,鲜血溅了它的躯壳满身,猩红的电子眼注视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目标,手中的CS/LS7冲锋枪依旧对准士兵。
从肖苦瓜的胸口弹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仪器,仪器发出耀眼绿色光芒,在死去士兵的身上扫过。
“警报解除,警报解除,目标超-变异物种已被击毙。”肖苦瓜收起枪支,转动轮子滑向肖屿裴,红色电子眼转换为正常的蓝色。
肖屿裴蹲下身:“给我一副手套。”
刚进来的军医立马递上手套。
肖屿裴戴上手套,从腰间掏出一把折叠军刀,在一片血浆模糊中割开死去士兵眼部的纱布。
几滴血珠从眼缝间滋滋冒出,肖屿裴头也不回,伸手:“钳子。”
军医立马递上。
肖屿裴用钳子捏住死去士兵的下眼皮,轻轻往下拉,那原本已经被挖空眼球的部位暴露出来,里面,赫然已经长出了细细软软的绒毛,像极了一个月的小鸟崽身上的毛。
放下钳子,肖屿裴换上折叠军刀,正要插进士兵长满绒毛的眼睛里,倏然又想起什么,目光在铁柱身上停留一秒:“把他带出去。”
然后铁柱就这么被两名士兵弄了出去。
哨塔外,其他士兵各司其职,远处的格纳也正带着几个人在忙碌着什么。
铁柱一只脚拖行,悄悄挪到了哨塔墙边的隐蔽处。
待视线范围内没人了,铁柱这才挪开拖行的脚,露出了脚下藏着的东西——
刚刚进房间时,他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已经空掉的针剂,于是立马用脚踩住。这管针剂原本存着二狗的抗病毒血清,空掉了,那就说明肖苦瓜已经注射给了士兵。
“可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铁柱捡起空掉的针剂,拔掉针头,悄悄把剩下的针筒藏了起来。
那名士兵不应该变异才对。
“二狗,你的血好像不管用诶。”铁柱把二狗翻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幼崽眨巴着纯澈懵懂的大眼:“噗噗噗噗噗。”放了几个响亮的臭屁,并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
“没关系,不管用就不管用吧。”铁柱亲亲二狗额头。
二狗继续释放气体:“噗噗。”
“噗噗噗。”铁柱开始用屁语与二狗进行无障碍交流。
二狗:“噗噗噗噗——撕拉,噗噗滋——。”
“恩?”铁柱微微歪头:“为什么我没听懂这句?”二狗的这句屁语并不响亮干脆短促,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拖泥带水之感。
于是铁柱把二狗翻转,闻了闻二狗的腚。
“咦……惹。”铁柱小脸瞬间紧皱,把二狗抱远些,“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忘带备用尿不湿了吗?你为什么还要拉呢?”
“这里又没有东西可以给你擦腚洗澡,臭臭至少要粘在你的腚上好几个小时呢,到时候你就是被屎腌制过的二狗了,没人会喜欢一个屎壳郎小孩的。”
似乎是逐渐感觉到腚的不适感,二狗不舒服地扭起四肢,然后:“哇——呜呜呜呜呜。”
铁柱:“你哭也没有用的,你又不能把拉出来的东西再吸回去。”
二狗哭得更大声了。
二狗呜呜哇哇哇的哭声很快引起了注意,格纳一路小跑过来问询,得知事情原委后,回车上找来一包纸。
格纳:“这里有点纸,你先将就一下吧。”
铁柱点头接过,娴熟地操作起来。
“如果你觉得臭,其实是可以站远一点的。”铁柱无意间抬头。
“不会啊,一点都不臭,我都闻不到臭味。”格纳鼻孔里塞着纸。
小队里又有士兵送来了安睡裤,一经询问才知,是从被软禁的宁玉少校那里拿来的。
虽然尺寸不太符合,但好歹是不用夹着黏满金灿粪物好几个小时了,铁柱快速给二狗换上,二狗哭泣的脸庞终于迎来了笑容。
荒野的风比夜晚时要小些,也温暖些了,吹在脸颊,似乎带来了城市边缘的麦香;铁柱把二狗往怀里塞了塞,替他挡住大部分的风,抬眼望去,金色的光芒镶嵌在视线边缘,唤醒了这片大地。
铁柱后知后觉,掏出手机。
五点31分。
异样的情绪在身体里翻江倒海,铁柱站起身,跑进哨塔。
房间的门还是紧闭着的,铁柱伸手敲门,但在手背只差门板只有几厘米时,又停了下来。
或许,里面的肖屿裴正在认真工作,并不想被打扰。
铁柱靠在门旁的墙上,打开手机里的时间表,看上面的电子秒针一格一格拨动。
对待肖屿裴,他永远有很多耐心。
……
“曲查下士是否还有在世的亲人在城内?”肖屿裴褪去沾满血迹的隔离手套,从地上站起时,目光落在肖苦瓜身上:“查一下。”
曲查,就是半个小时前被肖苦瓜爆头的下士。
“正在查询中……”肖苦瓜努力搜寻,十秒后有了反应:“曲查,避难城服役士兵,城内无血缘关系者。报告完毕,请问肖屿裴宝宝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肖屿裴在硬纸板上书写的手停了半秒,又继续飞速写动。
军医的面部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惊奇,他怔怔地看向‘肖屿裴宝宝’本人,又看看称呼‘肖屿裴宝宝’的肖苦瓜,张张口,却一句话都没敢说。
城内的指挥官真会玩啊。
“没有了。”肖屿裴的眼皮微微向上掀,眼眸一如刚才波澜不惊,“叫个文员过来,今天8点前把报告整理好发送到城内。”
“对了,务必在报告结尾强调,地下避难所的建造进程需要加快。”
把简易的记录板交给士兵,肖屿裴看了眼时间:“城内的人到了吗?”
“还有两分钟。”一名士兵道。
两分钟后,铁柱终于等来了打开的房门,但他还没来得及跟肖屿裴打招呼,肖屿裴已经大步流星地迎上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人。
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每个人都神色匆忙。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肖屿裴与城内来的军人握手。
“应该的,请您务必多加小心。”
几十名士兵围着肖屿裴,他像个被簇拥的王与光,铁柱站在人群最外围,只能透过狭小的缝隙观望。
最后,人群快速散开,训练有素地上车,铁柱眼瞅着时机来了,眼睛一亮,快步追上去。
但肖屿裴比他更快,大步流星地坐上了一辆军用皮卡。
车队有条不紊地快速集结成两列,几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六点到来之前踏上了驶向远处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