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不过还是有部分学生亲眼目击到了。”
“目前这部分学生已被统一隔离,接受心理评估。”
001人类学院(学院也是大学的一种)男生寝室外,治安管理员何翼正毕恭毕敬地与肖屿裴汇报。
午夜2点的学院氛围分外诡异,无灯,无声,地上的一滩血迹残骸已经被双氧水冲洗过,但空气中仍能嗅到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肖屿裴微微点头:“尸体呢?”
“尸体已经处理干净,我们查询了他的档案,死者学生名为徐浩,其哥哥前不久殉职于城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亲人了,请您放心。”
‘请您放心’的言外之意,不会有人来闹校。
不会有人来为徐浩的死追究谁的责任。
这件事,谁都不用负责,甚至连哥哥的抚恤金都可以直接流回军库。
“所以,尸体呢。”肖屿裴转头,眼神冰冷。
“在……在……”何翼被盯得心里发怵,嘴不自觉地结巴:“研、研究院的车之前来过,把徐浩的尸体运走了。”
肖屿裴沉默片刻。
研究院的人带走了尸体,大概率是要拿尸体做实验的。
一个无亲无故、无权无势、自杀身亡的学生尸体,拿来做实验听起来最合适不过。
“避难城法令中的未成年保护条例:在未成年遵守法令的前提下,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对未成年学生实施伤害。造成伤害者,将处以成年伤害罪的2-4倍刑罚。”肖屿裴目光如冷箭。
何翼强装镇定,小心翼翼:“肖指挥官,想必您还没有弄明白,徐浩同学是当场自杀身亡的,他已经死了。”
“研究院也是想尽快研制出抵制病毒的解药吧,所以才会把徐同学的尸体拿走……您不用担心,不会有人追究尸体去向的责任,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肖屿裴:“为了人类,确定?”
“是……是啊。”何翼没底气地回。
肖屿裴似笑非笑,临走前去了趟男生寝室。
从男生宿舍出来后,肖屿裴驱车来到研究院。
研究院24小时制,即便深夜,一些实验室的灯依旧灯火通明。
……
“肖指挥想要回徐同学的尸体?”出来接待的是研究院的副院陶宏深,年近五十,一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肖屿裴。
良久,才不疾不徐地道:“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研究院将殉职者的家属运进研究院,不知又合了哪门子的规矩?”
“哎——肖指这话就有点不对了吧?”陶宏深连连摆手,继而道:
“我们知道徐浩同学的兄长城外殉职的事,也深感惋惜。徐浩身为军人的弟弟,我相信,徐浩心中肯定也是有牺牲精神的。
既然这样,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了却他的心愿,让他为人类尽快研制出抗病毒药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照陶副院的意思,徐浩是为了把自己的身体贡献出来供研究院研究,才选择自杀的?”肖屿裴嘴角含笑,眼神却是冰冷。
陶宏深意味深长地眯起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肖屿裴手中:“肖指挥的车看起来有点旧了,不如改天去换辆新的?”
肖屿裴沉默不语。
单手夹着卡,大拇指食指微微发力,咔嚓一声,卡断了。
肖屿裴:“不好意思,没拿稳。”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有点不近人情啊,有些事如果太较真,对你,对别人,对全人类,都不好。说到底,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实验进程着想。”
陶宏深眼见肖屿裴油盐不进,也不装了,将一张纸拍在桌案上:
“按照规定,没有监护人的学生,可由校长暂代监护人职责,这是人类学院(学院也是大学的一种)院长的亲笔签名。
因此,我们研究院拿走徐浩的尸体,操作合法、合规、合理。”
“原来如此。”肖屿裴点点头。
陶宏深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开始摆起老架子:“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东西还要慢慢学。几个月不在城内,想必对避难城有所生疏了吧?不如趁着这两天在城内好好休息,弄弄花玩玩牌,少操点心。”
言外之意,肖屿裴还太嫩,而且城内安全指挥权早已不归他管。
这是在讽刺他失势越权,劝他在城内老老实实当个花瓶。
“那就打扰了。”肖屿裴起身。
“今晚我就当肖指挥官没来过。”陶宏深轻笑,摆摆手。
……
肖屿裴当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避难城的夜常常是漆黑而寂静,如果你俯瞰整座城市,这座末世下的温馨花园只能看到零星的光点,再也不见往昔盛世的灯火通明。
灾难面前很多人类意志觉醒,渴望重建灯火辉煌,但有些人在仅存的温室里呆久了,又捡起了劣根性。
肖屿裴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卧室里的某只兔子睡得正熟,背对着门,从肖屿裴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圆圆Q弹的腚,包裹在粉色斑点苦茶子下。
铁柱腿间夹着被子,手里还紧握一只袜子,牢固地将其贴在脸上。
肖屿裴垂眼,看向自己穿拖鞋的脚——
只有右脚穿着袜子,左脚是光的。
之前肖屿裴出门,手被铁柱抓得牢牢,没办法,只能用“袜子换手”这一金蝉脱壳办法。
尽管肖屿裴并没有脚气,但一直让铁柱蹭自己流过汗水的袜子,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肖屿裴走上前,从铁柱手里抽走袜子。
“香……”铁柱睡梦中想要握紧,但那袜子还是被抽走了,俏丽的脸蛋逐渐露出失望的睡颜。
肖屿裴蹙眉:“?”
老远就能嗅到鸡肉面的铁柱,在嗅觉方面应当是没问题的。
所以有问题的,是袜子?
肖屿裴半信半疑,鬼使神差地,将袜子放置在距离自己鼻子半厘米的地方,轻嗅。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想起来了,之前洗完澡,心血来潮涂身体乳的时候,顺手抹了把脚心。
“你醒啦。”铁柱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的,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嗷——早上好,肖屿裴宝宝。”
“还没到早上,再睡一会儿。”肖屿裴把坐起的铁柱重新推倒。
“嗷——”铁柱打了个哈欠,抱住肖屿裴的手,一秒陷入沉睡。
这哈欠似乎会传染人,肖屿裴轻捏眉心,淡淡的困意袭来。
定好闹钟,也不想管被某人抱进怀里的自己手了,就着地铺的一半空间,侧躺下闭眼。
……
原定7点半的闹钟还未响,肖屿裴是被扑面而来的呼吸弄醒的。
刚睁眼,一对长了鼻毛的鼻孔不停抽动收缩,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