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里一只只跳过栅栏的羊羊们不知在某一秒,突然乱了顺序。
它们在铁柱的脑海里撒欢了的到处乱跑,粑粑如珍珠奶茶般鱼贯而出。
最后,羊羊们全部跑光,只剩下满地一颗颗黑乎乎还热乎着的奶茶珍珠。
铁柱没了羊,心开始愈发慌乱。
他能感觉到,肖屿裴在靠近他的耳朵。
肖屿裴要啃他的耳朵吗?
铁柱不确定,但愈来愈确信。
他觉得他要开始怀孕了。
因为他又感觉到,肖屿裴的鼻子拱在他耳蜗处,蹭了蹭。
可能下一秒就要张开唇瓣,轻轻咬住他的耳朵,然后说:
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兔。
铁柱开始紧张,双手紧紧攥住衣服边边。
“?”奇怪又奇妙的感觉从耳蜗处传来。
铁柱睁开眼。
透过瓷砖的倒影,他隐约看到肖屿裴手拿一根很细的挖耳勺,探到他耳朵边缘。
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团白色湿润的小纸团。
又如法炮制,从另一只耳朵里掏出另一朵小纸团。
感知着耳边剥离的温热呼吸,和肖屿裴明显挪开的身体,铁柱兔眼眨巴。
这……就结束了?
幸福来得快去得也快,挥一挥衣袖,只在铁柱心里留下一地冰冷的奶茶珍珠,凑近一闻臭烘烘。
“哄隆隆——!”
猝不及防的雷声,吓得铁柱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耳朵。
但又很快想起肖屿裴还在,铁柱顺势装作捯饬头发,将湿漉漉的呆毛往后梳理。
偷偷抬眼,肖屿裴正背对着他上楼。
呼还好,没被肖屿裴看到自己的软弱。
家里的肖苦瓜很早就烧好了热水,铁柱脱掉衣服后,快速地洗了个热水澡。
等从洗漱室出来,整个屋子已经陷入一片黑暗。
铁柱摸着黑回到一楼,在下一次雷声来临时,脑袋钻进沙发枕头里,双臂紧紧抱住肖扫地。
“你为什么要绑架肖扫地?”肖屿裴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枕头外传来。
下一秒,铁柱感觉怀里的肖扫地被人成功解救。
铁柱从枕头后面露出一对幽怨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肖屿裴把肖扫地放回它的窝里。
“我没有绑架它。”铁柱机智甩锅:“肖扫地说它害怕打雷,强烈要求我和它一起睡。”
肖屿裴修长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神秘的目光落在扫地机器人处,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但天资卓绝的肖屿裴具体在想什么,铁柱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我也害怕打雷。”肖屿裴说。
“你骗人。”铁柱不信。
雷打了这么多次,肖屿裴从来没表现出过害怕。
这个谎言可真是拙劣,骗三岁小孩。
肖屿裴:“真的,骗人的话,肖扫地就变石头。”
黑暗中,肖扫地的窝正上方,刻着‘石头牌’品牌logo。
天边泛起激烈的白光,瞬息。
接踵而至雷声降临,肖屿裴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耳朵。
肖屿裴:“好怕怕。”
铁柱:“!”
原来肖屿裴说的都是真的。
外表坚强的肖屿裴宝宝其实非常害怕打雷,每到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的日子里便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只是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才自己默默承受了一切,故作坚强。
当一个人向你展示自己的弱点和软肋时,这就说明这个人对你敞开了心扉;
对你打开了心门;
也对你打开了身体大门。
铁柱小脸红扑扑,心脏扑通扑通。
心动不如行动。
但……
“如果你现在强烈要求跟我一起睡的话,我就答应你。”铁柱在沙发上坐好。
他必须做一只矜持的丧尸兔,在关键时刻必须要摆出一定的态度,这样在拉近感情时,对方才会更加珍惜自己——
书上说,行(心)动也要讲究策略,孙子兵法曰:欲擒,必先纵之。
“?”肖屿裴左边眉梢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些惊讶铁柱的回答。
“可能也没有那么强烈。”肖屿裴转身就走,单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眼看着肖屿裴竟然要回二楼,铁柱急了,站起来:“你都还没问我‘强烈’的具体程度呢。”
“不了,强扭的瓜不甜。”肖屿裴头也不回,身体隐没在二楼拐角。
“不扭一扭试一下怎么知道不甜呢?”铁柱话音刚落,从楼上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关门声。
肖屿裴甚至连衣袖都没有挥动,就已经进了房间。
铁柱呆立在原地。
他好像,说错话了。
恍惚间,铁柱觉得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大渣男。
什么破孙子兵法。
两分钟后,肖屿裴卧室外。
铁柱抱着枕头,用短细的指甲挠卧室的门。
也不知挠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肖屿裴身穿睡衣:“你很吵。”
铁柱眼圈泛红,蹲地,抱枕头:“嘤。”
肖屿裴:“还很绿茶。”
铁柱:“嘤。”
肖屿裴:“还特别双标。”
“没有啊。”这下铁柱不嘤了,懵逼地抬头对上肖屿裴冰冷的蓝眸:“我哪里有双标。”
“为什么肖扫地害怕打雷,你就主动去捂住它的耳朵?”
铁柱嘴巴微张,兔眼眨巴。
脑袋里出现了一坨天平,一边是肖扫地,另一边是肖屿裴。
铁柱呆愣的眼球渐渐恢复了理智。
“其实我没有故意要捂它的耳朵,真的你听我解释……”
“不听,王八念经。”肖屿裴砰的一声关上门。
卧室里,肖屿裴坐在床边,嘴角微微勾起。
逗弄铁柱时常让他感到心情愉悦。
片刻后,闪电又一次降临,拉开巨幕,倾倒狂雨,摧枯拉朽。
肖屿裴开了门。
铁柱还蹲在门外。
窗外瞬息间略过闪电电尾的零点几秒余光,铁柱跳起来,垫脚,手里的枕头轻声落地。
在雷声到达前,捂住了肖屿裴的耳朵。
轰隆声隔着那双冰凉的、柔软的手掌,有些不真切地传进耳朵。
确实是不那么吵闹了。
“铁柱,我允许你今晚进来睡。”
铁柱的身体僵直着。
雷声的巨响引起的耳鸣回声,让他暂时失去了听觉。
他看到肖屿裴的嘴在动,耳边却只听到刺耳尖锐的声音。
“你说什么?”听力终于恢复,铁柱问。
“我说——”肖屿裴喉结下压,单手抓住铁柱附在自己耳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