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震天的雷声轰隆轰隆,震得铁柱耳膜快要被刺穿。
找不到车钥匙的铁柱只能徒步,在每一次天边劈来闪电时,胳肢窝夹住伞柄,然后蹲下,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人类躯壳在如注的暴雨里如此渺小,白天人烟兴盛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甚至几乎不见几盏明灯。
不过好在铁柱腿脚麻利,记性也不错,摸着黑找到了那家曾经肖屿裴带他来吃过的火锅店。
其实铁柱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这家火锅店,只是在电话里隐约听到了‘去吃火锅’这几个字,跑过来碰碰运气。
还好,他运气不错。
雨势很大雨声很杂,阻碍了嗅觉,但铁柱在走到火锅店的檐廊下时,还是幸运地嗅到了肖屿裴的味道。
浅淡而芬芳。
火锅店此刻已经处于半歇业状态,招牌灯早已熄灭,只有店里亮了几盏暗灯,似乎是在招待什么重要的客人。
对待肖屿裴,铁柱一直都有很多耐心。
收起伞,找了个干燥点的地方蹲下,纸巾揉成团塞进耳朵里。
但每一次雷声响起时,铁柱还是会下意识地缩紧身体。
雷声震得他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铁柱忽然听到火锅店里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赶紧起身,撑着伞跑到街对面,躲在一狮子头后悄悄观望。
从火锅店里三三两两走出几人,其中一人穿着笔挺的军装,铁柱一眼就认出,那是肖屿裴。
“这雨看起来有点大啊——”负责招待的男人看了眼雨,随即转身道:“小王,你送肖指挥回去。”
叫小王的司机恭敬地就要去开车,却被肖屿裴一个手势拦下。
肖屿裴:“不用麻烦,接我的人马上就到。”
“是格纳少校吗?那好,肖指挥回去早些休息。”
站在火锅店门口的几人很快散去。
铁柱蜷在石狮子后面,耐心等待。
不过今晚他恐怕无法接到肖屿裴了,因为格纳少校会开车来接肖屿裴。
不过这样也好,肖屿裴宝宝可以坐进车里,以免被淋成牛蛙。
等肖屿裴一走,他就跑回家,争取比肖屿裴先到家里。
又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大地,铁柱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风雨摇曳下他像一只湿漉漉的兔子蛙,紧张地等待恐惧到来。
“嘤……”终于又捱过一次闪电,铁柱从石狮子后小心探头张望,门口已经不见了肖屿裴的身影。
看来格纳少校已经接走了肖屿裴。
仅仅过了一个闪电的时间,格纳就把肖屿裴接走了,看来格纳也是一位不持久的男性。
铁柱鼻子紧贴石狮子的屁股,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的鼻子不住抽动。
“走了,回家。”
“?!”这声音突然从耳后传来,铁柱错愕回头,瞳孔里倒映出肖屿裴的模样。
“不是,你不是被格纳……”铁柱指着空荡荡的火锅店门口,一时不知该先说哪个词语。
“格纳?我好像从没说过格纳要来。”肖屿裴手心放在铁柱后脑勺,把人往廊檐里带。
手掌心顿时变得湿润,肖屿裴从大衣里取出一条丝巾,简约而粗鲁地擦了擦铁柱的头发,然后是脸颊。
见肖屿裴擦完脸颊就要收起手帕,铁柱小声提示:“我鼻子上的水还没擦呢。”
并踮起脚尖,把鼻子送到肖屿裴面前。
肖屿裴却眉头微蹙起。
修长的手指优雅而嫌弃地指向石狮子:“这座石狮子,被不下10只狗以各种角度尿过。”
“?”铁柱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所以呢。”
“这相当于你的鼻子被10只以上的小狗尿过尿。”
铁柱下意识地想捂住鼻子,但转念一想,如果手也碰到,就相当于手也被污染了。
委屈的泪水自心底油然而生,倏地,柔软的丝巾抚摸过他的鼻子,擦掉了上面的雨水。
“呵。”肖屿裴收起丝巾,鼻音带着轻微的笑音:“骗你的,回家吧。”
肖屿裴接过伞,因为雨势很大的缘故,他把铁柱往身边带了带。
贴着肖屿裴的肩膀,铁柱心跳倏然加快。
踩着雨水的鞋子已然湿透,但没关系,这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于是铁柱趁机把脑袋往肖屿裴肩膀一靠,并双手挽上了肖屿裴的胳膊。
今晚的肖屿裴,身上有种淡淡的奶香味。
“不要非礼我。”肖屿裴双指捏住铁柱紧紧埋在自己胳膊上的鼻子,往外微微一推。
“嗷……”
回家的路很远,但铁柱却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中间又有两次雷声,但秉承着‘不能被心爱之人发现自己很弱鸡’的原则,铁柱强装镇定,让自己不露出任何马脚。
家门口的屋檐下,肖屿裴正抖落伞上的雨水。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铁柱神神秘秘地看着肖屿裴,像只兔子。
“不亲不抱不举高高。”肖屿裴答非所问。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躲在石狮子后面?”这个问题从一开始铁柱就想问了。
他并没有告诉肖屿裴他要去火锅店,肖屿裴也没告诉他地点;而且
雨下得这么大,肖屿裴是怎么发现他的。
“因为我天资卓绝智力非凡。”肖屿裴答。
“所以你天资卓绝智力非凡的心路历程是怎样的?”铁柱还是想不通,脑袋发生大淤堵。
记忆回溯,肖屿裴从火锅店门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店门旁地上的——
坐在地上的雨水印记。
无比对称,堪称艺术。
不是柯基,就是铁柱。
哦不对,旁边还掉落了一件装备:[一颗包子]。
柯基排除。
“我是怎么发现的?”肖屿裴开门开灯,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卷成筒,轻打在铁柱的腚上。
“噢我明白了!”铁柱受到了启发:“这叫心有灵犀-通灵之术!”
就像他盲猜到肖屿裴今晚吃饭的地点一样,肖屿裴也是因为心有灵犀才知道他来的。
铁柱的脚步变得欢快,完全忘了自己浑身湿了大半这件事,哪知下一秒,肖屿裴忽然把他往墙上一推。
“你这是在壁咚我吗?”铁柱问。
他看过的霸总文里,总裁在造猴子前总会壁咚他的伴侣。
铁柱小脸一红。
“别动。”肖屿裴想了一秒,又补充道:“别动脑子。”
于是铁柱立刻乖巧如兔地让大脑停止思考,开始数绵羊。
明黄色的灯光下,肖屿裴手掌扼制铁柱的脖子,另一手掰过铁柱的脸,薄唇微张着,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