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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类似于西瓜被子弹射穿、粘稠液体伴随着硬块炸裂的声音。
子美有一瞬失了心跳，像是在鬼门关撤回了临门一脚。
等她反应过来后面有东西，梗着脖子往后看，整个人直接僵直在原地。
就在距离她身后两米远，一只被爆头的丧尸躺在地上剧烈抽搐。
猩红的、带有脓臭味的腐肉脑袋肉块散落一地，甚至有几滴污血还沾染到她的裤角。
“唔……呜……”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却发不出嚎啕大哭的声音，子美颤抖着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自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亲身接触丧尸。
死亡于耳畔嗡鸣，在子美迟钝的视线里，铁柱忽然出现在她身前，用小刀割掉了她沾了丧尸血的裤子布料。
子美终于意识到士兵说的严重性，后怕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
“我建议你不要让你的眼睛继续尿尿。”铁柱好心安慰：“你尿得很不唯美。”
“你、你说话好粗鲁啊，你才尿尿了。”子美拖着哭腔。
她本想感谢铁柱帮自己裁掉了有血迹的衣服布料，哪知这个奇怪的男孩子竟说她眼睛会尿尿。
带队的士兵上前观察已经倒地的丧尸，面色凝重到极点。
他喃喃自语：“这里怎么会出现丧尸……”
避难城周围10km内，都不该有丧尸才对。
城边哨塔并未发出丧尸靠近的警报，巡逻队也没有发现异常，这只丧尸……
到底是从哪来的？！
士兵隐隐感觉到不对劲，朝身后低声厉呵：“我们得尽快回城。”
“可是这里离避难城很远了，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错综复杂的密林让子美已经看不到回避难城的方向。
“所以我们得尽快抵达终点，然后乘车回城。”说完，士兵用通讯设备给其他小队发了警报，同时也给上级发去了简要情况说明。
三人收拾好状态，继续踏上行程。
“记住，如果再看到丧尸，你们两个第一时间就是往前跑。”
“丧尸的奔跑速度是女性平均奔跑速度的二分之一，所以就算受了一点伤，只要拼命跑，还是有机会活命的。”
子美不确定地看向自己隐隐作痛的脚踝：“如果被追上了，是不是就……”
“如果被追上，你可以跟丧尸讲道理。”铁柱认真道。并不是所有丧尸都不讲道理。
子美蹙眉看铁柱，似乎已经接受了铁柱奇奇怪怪的脑回路，转而看向身后的士兵。
“啊……”突然，子美瞳孔骤缩，食指颤抖着指着士兵身后，舌头却疯狂打颤说不出话。
士兵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对劲，子弹上膛，然后快速——
“噗——！”一根血色流脓的肉肠，从地上丧尸的残缺脑中冒出，直接捅穿了士兵的小腹……
反应过来的子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跑！直线往前跑，装甲车就在林子尽头有旗帜的地方。”士兵举起枪，给丧尸的另一半脑袋来了一枪。
原本富有生命力的肉肠，在失去另一半脑袋的支配后，彻底失去了活动力，蔫巴巴地垂在士兵的小腹间。
忍着剧痛，士兵将肉肠从身体里拔出。
大量的鲜血喷涌，伴随着液体溅射声。
刚刚还让人充满安全感的士兵，下一秒就……
子美整个人吓懵，瘫坐在地。
“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看到的话……”铁柱急忙走向士兵。
“别过来！”士兵一手捂着不断涌血的小腹，另一手吃力地拿着枪，示意铁柱不准再靠近。
鲜血染红了士兵的下半身，几乎不到一分钟，他的脸就已经变得惨白。
人类生命在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铁柱：“真的很抱歉。”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如果他机灵一点，哪怕早个几秒发现，就可以救下士兵了。
“你怎么一脸抱歉的样子？搞得好像原本能救下我似地……”
士兵逐渐感觉不到痛了：“快走学生崽，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做……
他闭了闭眼：“别耽误我。”
太阳正在下山，身后的子美早已哭成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子美无与伦比。
温室里的小猫头一次看到野外厮杀，几乎要应激。
铁柱陷入短暂的沉默，拉上子美继续赶路。
就在他们走了大概两分钟后，身后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响彻耳畔，铁柱定在原地。
“兵哥哥他……”子美颤抖着脖子回头，却很默契地没有往下说。
基础理论课程上，所有专业的学生都会在书本上学到一句话：
“士兵的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
“那是他们作为人类最后的尊严。”
曾经读到时觉得很空洞遥远；现在读懂了，才发现字字都会流血。
周围的树木逐渐稀疏，铁柱眼尖，“那里有车！”
那是一辆黑色私家车，在发现铁柱和子美后，也是停了下来。
开车的是学院三年级学计算机班的沈明。
沈明摇下车窗：“你们也遭到丧尸袭击了？快上车，我们现在去终点，然后坐装甲车回城。”
“还好沈哥深谋远虑，提前知道自己今天要出城，连夜在树林边藏了辆车，沈哥威武！”坐在副驾驶的女生看沈明时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沈学长佛光普照功德无量。”铁柱由衷地表示完感谢，打开车后门。
“等等！”副驾驶的女生忽然急忙下车，“这女的是不是受伤了？”
“她被藤条绊了下。”铁柱解释。
副驾驶女与沈明互相对视，表情瞬间凝固。
几秒的眼神交流后，女生警惕地看着子美，道：
“抱歉，我们拒载伤员。”
沈明也发话：“男生没受伤可以上车，受伤的，那就只能抱歉了。”
“我只是被藤条树枝绊倒了而已，我没被感染！”子美的身体还在心有余悸地发抖。
“上一个被我们接到的学生也是这么讲的。”沈明苦笑出声：
“然后，这个学生把我们的带队士兵感染了。所以，请你理解。”
“对。”副驾驶女生眼底还透着后怕：“带队的兵哥哥为了保护我们，爆了那名学生的头后，因为自己也受了伤，只能主动脱离队伍。”
“别跟他们废话，太阳都要落山了。”车后座探出一个瘦小男生的脑袋：“美女，你也别怪我们，非常时期只能非常对待。你自己走到终点吧，终点不止有一辆装甲车的。”
说完，几个人也不等铁柱同意，强行分开两人后，把铁柱塞进车中，丢下子美，扬长而去。
“你们不能这样，我没被感染，我真的没被感染啊！”
子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尝试着追上去，脚上的痛感却让她不得不停下。
手机显示现在是傍晚四点半，无信号。
其他小队也遇到了丧尸，那就说明，方才她和铁柱遇到的丧尸根本不是偶然。
这片树林里，有很多丧尸……
子美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哭着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失去了方向。
周遭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变成随时会吃人的怪物。
泪水流干，体力也即将到达极限，绝望席卷全身。
倏地，一只冷冰冰的死人手，悄悄搭上了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