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搭在肩上,仿佛被人扼住了全身命脉。
子美颤抖着脖子缓缓回头——
一张散发着剧烈恶臭的腐烂嘴巴朝她张开,“嗷——!”
直接扑咬了上来!
耳边响起激烈刺耳的嗡鸣,眼前丧尸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被无限放慢。
腐烂的脸皮、缺失的鼻子、突出的龅牙……
脑海中,曾经在城内生活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闪过。
今天,她就要死在……
倏地,一张白皙的手突然闯入视线,手里还握着一只……
癞蛤蟆?
对,那张白白净净的手紧握一只癞蛤蟆,用癞蛤蟆,狠狠扇在了丧尸脸上。
力道之大,子美甚至看到那只癞蛤蟆的脸在接触到丧尸的一瞬间,双眼暴突。
子美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那丧尸整只尸刮向一侧,撞倒了一棵约三米高的树。
树倾倒,将丧尸的脑袋砸得像幼崽拉的稀那般稀。
反应过来的的子美大口喘息,刚想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捂住了嘴。
这只手,刚刚才抓过癞蛤蟆,子美心想。
“是你?!”看清来人后,子美激动地拨开眼前人的手。
是铁柱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你……我……你怎么……呜呜呜……”短暂的迟疑,子美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铁柱会很想哭,明明很讨厌他来着。
可是,偏偏这个讨厌的铁柱,救了她的命。
“你的眼睛又尿尿了,应该穿两条纸尿裤。”铁柱说。
“你怎么这样啊……我这叫眼睛掉小珍珠,不叫尿尿。”子美哭得一抽一抽,却也不敢放声大哭:
“谢、谢谢你。我今天不该那么对你。”
声音很小,但铁柱听到了。
少年的眼睛一瞬灿若星河。被人夸夸的感觉让他很心情放松了不少。
天色渐暗,铁柱扶上子美,两人开始往回走。
“你为什么要回来找我?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冷静下来的子美悄悄问。
这很符合逻辑,在生死关头,人们通常只会为所爱之人奋不顾身。
铁柱赶紧解释:“我的心里只有肖屿裴一个人,没有你的位置,你不要妄想了。”
子美诧异:“那你为什么要回头来救我?你明明可以坐沈明学长的车抵达终点,然后坐安全性能更好的装甲车回城的。”
“终点并不安全。”铁柱声音很平静。
“?”子美不解。
“终点的丧尸,更多。”铁柱再次陈述。
他告诉沈明和车上的人,子美只是被藤条绊到,他们不信;
他感觉到终点有更多的丧尸,劝他们掉转车头,他们也不信。
所以,铁柱只能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主动提出下车。
在往回走的路上,铁柱挖到一只即将冬眠的癞蛤蟆王子,并用癞蛤蟆拯救了会掉小珍珠的子美。
子美:“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
铁柱:“其实你应该谢谢癞蛤蟆王子。”因为它已壮烈牺牲。
“那就……谢谢癞蛤蟆。”子美很小声。
夜晚的树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温度骤降,冷得人心哆嗦。
黑暗与温度会吞噬人类的求生欲。
子美感觉自己和铁柱的死期将至,索性原地坐下,摸到一些枯枝残叶,点燃了火。
微弱的火光让子美找回了些许温暖,却又忍不住哭了。
“呜呜呜……”子美哭的同时,肚子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呐——”一块小饼干穿过微弱的火堆上方,递到她面前。
“这是最后两块大葱味小饼干了,你一块我一块。”铁柱说。
但是少年很快又想起早些时候饼干被打落的事,立刻补充:“你要是不吃也别扔掉,你不吃我吃。”
听到这话,子美的心顿时犹如刀绞。
她心想:我真该死啊,早上竟然会怀疑如此天真烂漫的铁柱。
我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简直是个毒妇。
“我吃……”子美接过小饼干,拌着泪水吃掉。
吃完饼干,铁柱又递给子美一瓶水。
子美满怀愧疚之心,饮下了水,竟意外地好喝。
这是铁柱从男澡堂里灌来的水。
这时,子美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响,是进了一条短信。
“有信号了!”子美激动地点开短信详情。
“短信上说,据核实情报称,避难城外5km范围频繁出现丧尸活动迹象,研究决定后将暂时关闭避难城所有进出口,并将在3小时后,于以下地点投放炸弹——”
子美越读越不对劲:
“子观庙遗址、3号麦田、还有……枯树林。”
手机从子美手里应声掉落。
他们现在所在的树林,就叫做枯树林。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靠徒步,在三小时内一边躲避丧尸,一边跑出枯树林才能活命。
“轰隆——!”突然,一枚炸弹从天而降,在距离两人不远处炸开。
“不是说三小时后吗?!”子美崩溃。
“可能是手机信号不好,刚接收到短信。”铁柱拉上子美开始狂奔。
奔跑中,子美愈发感觉无力。
“铁柱,你放开我自己跑吧,我腿疼跑不远。”
铁柱冷酷拒绝:“不要。”
子美感动:“我能感觉出来,你是真的喜欢我,我……”
铁柱:“我劝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边说着,铁柱对子美使用了公主扛技能。
轰炸持续了好一会儿,最后铁柱扛着子美躲进被炸过的坑中。
就在他们躲进坑里后,坑洞顶部被倒下的树和泥土掩盖。
黑暗中不知度过了多久,子美点燃打火机。
少女颤颤巍巍地从里衣口袋掏出一枚胸牌,塞到铁柱手中。
“反正也活不久了,既然你那么想要,那给你好了。”子美声音虚弱。
是肖屿裴的胸牌。
铁柱眼睛瞬间一亮:“谢谢!”
把胸牌反复擦拭干净,不断哈气,最后还郑重其事地吻上一口。
“你就……这么喜欢肖指挥?”子美问。
“不,这不是喜欢。”铁柱把胸牌重新藏好:“这是爱。”
“我深爱着他。”铁柱不假思索。
“可是肖指挥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
“所以,我们是纯爱。”
“啊?”子美大脑宕机。
看着眼前完全深陷于单相思、双眼冒着幸福泡泡的铁柱,子美不禁心生怜悯和无奈。
要知道,肖屿裴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而铁柱,只是一个逃进避难城的普通难民。
他们之间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而且,肖指挥官不可能喜欢一个男孩子。
铁柱的纯爱,终究只会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来了!”铁柱眼睛一亮,小脸一红。
“什么来了?”
子美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铁柱滋溜一下站起,将整颗脑袋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