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屿裴是白天忙完才知道,铁柱被人类学院抽选,去了城外的枯树林做演练。
大概是出于一名家长的担忧,亦或者比这更焦急些,在城外执行完任务的肖屿裴第一时间前往枯树林。
昨夜被炮弹摧残过的枯树林早已千疮百孔,树木满目疮痍,路不好走。
到处都是被炸过的坑洼,还能捡到学生带血的衣服。
肖屿裴眉头紧蹙,面色看不出喜怒,脚步忽快忽慢。
可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来自地底的对话——
—“你就那么喜欢肖指挥?”是一名女学生的声音。
—“不,这不叫喜欢。我爱他。”
肖屿裴驻足聆听。
地底下好像有人在讲他的八卦。
声音还在继续,肖屿裴听到少年说:
—“我们是纯爱。”
男人冰冷的面容有一瞬裂开。
忽然,“咕咚——”一声闷响。
在距离肖屿裴脚边五米处,一颗脑袋毫无征兆地从地底冒了出来。
冒出的土脑袋快速甩动,抖掉树叶泥土:“亲爱的肖屿裴宝宝!我在这里!”
声之嗲,化成灰都能认得。
“你是谁?”肖屿裴面无表情单膝跪地,用手帕掸掉土脑袋上的大半泥土。
“原来是铁柱啊。”并做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恍然大悟表情。
铁柱:“你再一次找到了我,嘤……”
“等等再嘤。”肖屿裴用指腹捂住铁柱的嘴,下令手下挖开坑洞。
重见光明的这一刻,子美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男人的身形算不上壮硕,制服将他的身材切割得线条分明恰到好处;
随着身形摆动,肌肉轮廓若隐若现,散发着上位者的沉着与威严。
尤其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摄人心魂,只看一眼就让人铭记,却又不敢直视。
她曾在电视上、报刊中、网页上……见过无数次的人。
这是传说中的肖指挥……
光芒万丈,仿佛踏着世间所有的光明与希望而来。
“肖……肖指……”子美激动得语无伦次。
下一秒,只见肖屿裴竟然跳进了坑中。
本就不大的坑洞,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子美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跟肖指挥共处一坑了!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肖屿裴的声音磁性而诱人。
“嘤,我走不动了。”是一个非常嗲的声音。
“哪里受伤了?”肖屿裴又问。
“腿,手,脑袋,肚子。”很嗲的声音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鼻子,嘴巴,牙齿,大肠,小肠,兔兔菊。”
子美正奇怪于是哪个嗲死人不偿命的小绿茶发出的声音时,眼前的肖屿裴竟然缓缓蹲下了身。
然后,双臂弯曲张开,抱起了旁边的铁柱。
子美懵逼:“???”
子美错愕:“?!!”
子美顿悟:“!!!”
“你同学,她的伤势怎么样?”肖屿裴抱着铁柱跳上地面,用余光扫了一眼坑里的子美。
铁柱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子美连忙接过话——
“我……我没事!”子美腿也不疼了,身体也不虚了,凭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独自爬出了坑。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钢铁便是这样炼成的。
从一脸茫然到心中了然,子美只用了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原来铁柱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胸牌是铁柱的。
肖屿裴,也是铁柱的。
想起之前在学校,自己无意间在男生宿舍附近捡了肖屿裴的胸牌,结果虚荣心作祟,在同学面前炫耀不说,甚至还当着同学们的面嘲笑想要要回胸牌的铁柱……
原来真正的小丑是自己。
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子美双手捂住脸,羞愧难当。
铁柱救过她的命,分她好吃的大葱味小饼干,给她喝无比好喝的生命之水,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鼓舞他。
他不是一个只顾自己颜面、只为自己着想、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避难城难民;
他自城外而来,感受过血染风沙,是被尘埃遮住光芒的末世天使。
拥有52000块腹肌的末世小天使怎么会配不上肖屿裴呢。
在士兵的搀扶下,子美一瘸一拐地坐进军用车。
铜墙铁壁和训练有素的士兵,让子美逐渐感觉到安全,身体逐渐放松。
从倒视镜里,她看到身后的士兵从残骸中搬起树木。
尘埃扬起,被压在树下没了气息的长发学生突然睁眼,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如蜘蛛般爬行,张着嘴朝士兵扑咬。
“砰!”枪声毫不犹豫,应声响起。
被打穿脑袋的长发学生顿时像个散架的骷髅,瘫倒在地。
刚刚才缓和了心情的子美瞬间又被拉回人间炼狱,吓得紧闭双眼,身体蜷缩。
因为紧张过度加上劳累,渐渐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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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肖屿裴宝宝,谢谢你来救我,我的心脏在怒放。”另一辆车内,铁柱由衷地表达感谢。
肖屿裴坐上驾驶座。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死在丧尸的裤子下面了,毕竟我是如此的娇弱,我——嘤?”
话未说完,肖屿裴忽然倾身上来,将铁柱禁锢在双臂之间。
单手扼制铁柱的下巴,另一手撬开了铁柱的唇瓣。
“???”铁柱兔眼眨巴,十分不解。
肖屿裴:“嘴巴张大。”
铁柱将樱桃小嘴张开一些。
肖屿裴:“我需要一个血盆大口。”
“啊……”铁柱并不情愿。
血盆大口会让他在肖屿裴面前没了形象。
肖屿裴不知从哪弄来一个铁勺子,直接用勺柄压着铁柱的舌头,迫使他张大嘴。
松开扼制铁柱下巴的手,肖屿裴又打开微型手电筒,灯光照射进铁柱口腔。
铁柱:“%¥&*@……¥@……”(你想干什么?)
肖屿裴:“检查一下你的声带。好奇你的声音为什么会这么嗲。”
“&%¥#。”(天生的)铁柱答。
设置的闹钟在这时响了。
肖屿裴迅速收掉勺子,关闭电筒,对后车发出撤退指令。
车子启动,扬起尘沙。
铁柱听到肖屿裴发出了一个鼻息加重的轻微笑意:“我信了。”
周遭的光景逐渐变得熟悉,太阳在东方地平线孵化着新的一天。
铁柱感觉自己的小腹无比寂寞,空空如也。
好想干饭啊……
但旁边的肖屿裴正在认真开车,铁柱决定先忍忍。
倏地,一个饭盒闯入视线,冷不丁放到铁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