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肖屿裴目光正视前方。
迟疑一秒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铁柱光速拆开饭盒。
香喷喷的白米饭上点缀了黑芝麻,旁边的格子里分别有绿油油的西兰花、黑椒牛柳,还有红红的虾。
少年脸上立刻洋溢起干饭的笑容。
他抬眼瞧着肖屿裴,对方的侧脸在暖阳下,犹如一副朦胧而温暖的画。
铁柱开始了他的干饭行为。
耳边持续维持着类似于猫科动物大口咀嚼干饭的声音,肖屿裴将车速缓缓放慢,车身也变得平稳了些。
快到避难城城门口时,一颗剥好的虾出现在肖屿裴的视线里。
“张嘴,。”铁柱捏着虾肉一端,补充道:“别看我脸不干净,但手绝对擦干净了,你可以放心吃。”
肖屿裴专注开车的视线并未从前方挪开。
“啊……”铁柱不抱希望地再次提醒。
果不其然,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收回手的一瞬,铁柱突然感觉指腹触及到一片温热!
犹如蜻蜓点水,弹指瞬间,齿贝擦过他的指尖,一点温润掠过他的手指纹路……
肖屿裴张开嘴,唇瓣抚摸过他的指尖,掠走了虾肉。
也掠走了这一刻铁柱的心跳。
铁柱慢吞吞收回手。
下意识紧盯刚刚被肖屿裴嘴巴碰过的大拇指和食指,然后塞进——
当然,在塞进嘴之前,就被肖屿裴阻止了。
“不要养成奇怪的癖好。”肖屿裴将车停靠,用湿巾将铁柱的手擦了个干干净净。
“还没到时候。”肖屿裴敲了下铁柱脑壳。
边说着,肖屿裴又把铁柱的脸蛋擦了个干净。
“虾仁很好吃,谢谢。”肖屿裴说。
“那我下次继续给你剥。”铁柱得寸进尺,将脑袋伸了过去。
铁柱这是在索取摸摸。
肖屿裴原本是犹豫的,毕竟某人稍微给点阳光就会灿若星河明媚如光。
但眼前铁柱的头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蓬松。
中间的呆毛更是欢快得来回摆动,犹如渴望得到爱的小犬正在疯狂摇晃尾巴。
“等下次有机会。”肖屿裴终于还是没忍住,手掌在铁柱脑袋上轻轻摸了几下。
触感很软,很好摸。
“下次是什么时候?今晚吗?”铁柱问。
“我要工作了。”肖屿裴用余光看了眼身后同样停下的车队,言简意赅:
“铁柱,下面我说的话很重要。”
铁柱耳朵竖起,认真听讲。
“你应该知道,避难城分外环、二环、内环吧。”
“知道。”铁柱点头。
“中午12点前,收拾东西离开外环别墅,肖苦瓜会给你带路,进入到城市二环。”
肖屿裴迅速下车,绕过车头后给铁柱开车门。
“这是前往城市二环的居住证。进去之后,不要再出来。”
肖屿裴将一张绀色泛着细闪的居住证交到铁柱手里。
“记住,赶在12点前进入二环。”肖屿裴又迅速上车。
“你也会来吗?”铁柱收好居住证。
“会。”肖屿裴将车窗升起。
“那我在哪等你?”铁柱问。
“龙城路16号。”肖屿裴准确地报出地址。
汽车重新启动,一行车队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铁柱对着远去的尽头,自言自语:“那我等你。”
现在距离12点还有4个小时,时间尚早。
铁柱先去了一趟人类学院(大学的一种),结果却被值班的教官告知,学院已经暂时停学,开学日待定。
“你的监护人没告诉你吗?昨夜学院发了暂时停学通知,避难城要进入黄色级别警报了。”值班的是军营的徐教官,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但在得知铁柱的姓名后,徐教官的态度明显有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你是铁柱?!昨天出城的学生,加上你,听说最后只活下来3个。”徐教官眼眶有些湿润,忍不住拥抱铁柱:“你要好好活着啊。”
铁柱点头:“好……但是为什么城市要戒严呢?城里也出现丧尸了?”
“那倒没有。”徐教官摇头:“还不是肖指挥搞出来的事——”
听到肖屿裴的名字,铁柱立刻来了精神。
徐教官面色凝重:“我也是听说。肖指挥拿着枪直指解恒指挥官脑门,逼迫解指挥官下达了宠物安乐死令。”
“很多平民准备在今天中午12点,于外环广场举行示威游行——听说,他们想要罢免肖屿裴的指挥官职务。”
“啊?”铁柱错愕。
“宠物是城内许多平民的心灵慰藉,是家庭成员,也是孑然一身之人唯一的陪伴。肖屿裴疯了!居然想除掉城内的家养宠物,禁止私人饲养牲畜。”
徐教官连连摇头:“这种人确实应该被罢免,冷血残忍、独断专行,像个疯子。”
“或许他是担心宠物感染了变异病毒,进而导致人类感染。”
“你在替肖屿裴说话?”徐教官眼神一变,看向铁柱时带着审视与警惕。
铁柱摇头:“他只是想让人类文明走得更远。”
“同学,你的思想很危险!”徐教官变得气势汹汹。
铁柱感觉不对劲,撒腿就跑。
奔的过程中,铁柱愈发觉得今天的人类们不对劲。
往日里热闹安详的向日葵街道,六成以上的商铺紧闭大门;传单乱飞,东倒西歪的垃圾桶里钻出老鼠。
阴鹜,戾气,充斥在大街小巷;荒凉,衰败感,无形的气流仿佛要把这座城市从内部掏空。
他们中午要去广场游行示威……因为肖屿裴想要给他们一个更加安全的未来。
对宠物进行安乐,确实是一个自私且残忍的决定。
但站在肖屿裴的角度看人类,丧尸病毒已经能够与动物基因产生融合,进化出新的变异病毒。
变异病毒会破坏人类的基因构造,试图霸占支配人类的身体和大脑。
站在人类立场上,肖屿裴的做法是正确的。
他想人类一直作为‘人’而活着。
铁柱一路狂奔回家。
“肖苦瓜,你知道肖屿裴在哪吗?”铁柱急匆匆推开门。
肖苦瓜缓缓转动身躯,从自己肚子里掏出一根棒槌。
“亲爱的铁·笨蛋美人嗲精柱,问这种问题,你是要去找肖屿裴吗?”肖苦瓜问。
“对,我要保护他。”铁柱背对着肖苦瓜找车钥匙。
肖苦瓜:“你是否需要开车去?”
“是的,我马上就去车库,把小红车开出来。”有过开车经历的铁柱,坚定自己的开车技艺已经炉火纯青。
肖苦瓜默默将棒槌裹上一层柔软的毛巾。
主人说过了,如果铁柱不听话,不愿意进二环,那就打晕拖走。
但是不能打坏了,主人以后要用的。
“无机动车辆车驾驶证,禁止驾驶汽车;必须在中午12点前,抵达设定好的目的地。”肖苦瓜滑动到铁柱身后。
举起棒槌,瞄准。
“你在说什……么?”铁柱毫无防备,突然感觉脑袋传来一阵伴着疼痛的晕眩感。
一瞬间,天旋地转,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