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一股脑把黑糯米香肠饭团塞进嘴巴,情急之下抓住旁边苏温纶的胳膊,疯狂摇晃。
“嗷嗷嗷嗷嗷……”口腔被食物填满的铁柱说不出话。
“???你这样乱叫会让我以为你是一只会卖萌的丧尸。”
苏温纶看着嘴巴塞得像囤货仓鼠的铁柱,无奈地拧开杯子,递给铁柱。
混着温水终于将饭团咽下,铁柱咳着嗓子急忙出声:“咳……快,我们现在需要立刻打开那家‘永梦珍品店’,里面有人类需要帮忙!”
“你怎么知道?”
意识到苏温纶投来的异样目光,铁柱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串速度统一、队列整齐的老鼠从石缝中钻出,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声,从铁柱与苏温纶身旁路过。
不知为何,铁柱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老鼠即将要去做什么。
它们嗅到了新生命即将诞生的味道,急于将病毒馈赠给那颗快要降生的幼崽。
“因为……你看!”铁柱急中生智,指着那串老鼠,“我刚也看到有这么一长串老鼠,爬进了那家永梦藏品店里了。”
说完,铁柱点开了相机的录像功能。
苏温纶此时也注意到了老鼠的异样。
就在铁柱拍完的瞬间,苏温纶拿起长枪:“跟在我后面,如果发现感染者,你的任务就是头也不回地逃跑。”
撬开藏品店门口的锁链,苏温纶用对讲机请求增援后,拔出腰间的手枪,交到铁柱手里。
他对铁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铁柱的头。
无声胜有声,铁柱从苏温纶的眼神中读到了温和与抱歉。
好像是在说,非常不好意思,将你一个学生卷进来了。
藏品店的一楼过道十分狭窄,右手边是半人高的木质框架玻璃橱柜,柜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更里一点,是各种陈年老旧、但又精致吸睛的大物件儿,巴洛克式窗帘,老式檀木摇椅,中古式桌椅,中西合璧……
两人缓缓前进,越往里能见度越低,苏温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照明装置。
通往二楼的楼梯映入眼帘。
“咚……砰——”是楼上家具倾倒的声音。
“啊……”还有女孩刻意压低的尖叫声。
苏温纶示意铁柱躲在自己身后,全神贯注握紧长枪,上膛,一步一步上楼。
耳边听到吱吱声,铁柱看到了那串老鼠。
它们想要上楼去。
[不准上来!]铁柱全身拱起,浑身血脉快速流动,眼底的猩红隐隐呈现,发出了类似于动物警告的低频声音。
老鼠们被吓到了,纷纷立起,蜷缩起小爪爪,排排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铁柱抬起巨人大脚,将这串老鼠踩成了老鼠酱汁。
“救……救命,救救我们!”楼上的女孩看到了苏温纶,踉跄着跑来。
“不准动!”苏温纶枪指女孩脑门。
女孩吓得原地站住:“我、我没被感染,求求您救救这位士兵大哥,他好像快不行了……”
“她看起来没有可疑的伤口。”铁柱这时也上到二楼。
“不准下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待着。”苏温纶警告女孩。
女孩哭着点头,手指着那扇虚掩的门。
“吱呀。”推开门,地上血淋淋的手掌印映入眼帘。
“谁?”女人的声音清冷而稳重,余光侧看进来的铁柱和苏温纶,继续着手头的事。
房间一览无余,衣橱倾倒在地,玻璃渣满地,旁边是一个用白色帘布拉起的小床。
那小床上,似乎有什么活物在动。
但直觉告诉铁柱,那已不是人类。
“茉莉女士,没想到在这遇到您。”铁柱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你是……铁柱。”茉莉认得铁柱,看着铁柱的脸时,冰冷的眸子晕上一丝温度:“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这个心思单纯的少年,从死人堆里,带回了她爱人的遗物。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您看起来……比之前胖了许多。”
眼前的茉莉女士依旧穿着宽松的白大褂,身材臃肿,胸口撑得鼓鼓囊囊,肚子也是鼓鼓囊囊。
但,脸部却比之前看起来清瘦不少。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茉莉医生是怀孕了。”苏温纶用看傻狍子的眼神看铁柱。
铁柱恍然大悟。
原来在这栋房子里,是茉莉女士即将要下蛋了。
床上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茉莉眉头紧蹙,戴上新手套,拉开窗帘,手中的止痛针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注射进床上那‘人’的身体里。
看清床上躺着的人后,尽管已经见多了丧尸,铁柱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鹅黄色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躺在病床上的感染者,他面部惨白如纸,似乎要把肺整个抽干再鼓起才能获得呼吸。他的双腿已经被切割,但那被切割后的伤口正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肉眼可见地生长着。
并不是长出小猫小狗的腿,而是在伤口处不断地膨胀,形成了两颗肉球;肉球像心脏一样跳动,被一层薄薄的肉皮包裹着,仿佛随时会爆裂。
感染者的一只眼睛已经瞎掉,不停地流着脓液,另一只尚可视物的眼在看到苏温纶后,竟是滚出了热泪。
“队长……”感染者艰难地发出声音。
苏温纶的手在颤抖:“为什么还让他活着?!”
这是他的队友。
这样的惨状根本生不如死,苏温纶提枪就要给队友来个痛快,却被茉莉挡在中间。
“这是他自己的要求。”茉莉淡然道:“我们在测试,如果感染的过程会发生什么变化,彻底失去理智需要多久。”
说罢,茉莉继续用钢笔在纸上记录。
苏温纶扫了一眼笔记——
第19分钟,切断的双腿停止流血,并不停发出血泡;
第39分钟,断腿部横切面开始逐渐形成肉瘤;
第1小时06分,左眼球自然脱落;
第3小时整,出现呼吸困难症状,疑似肺部病变;
第4小时06分,肉球停止生长,与此同时感染者开始大量口吐鲜血。
……
苏温纶没敢再继续看下去。
“那你就不怕出了意外,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被感染?”苏温纶问。
“我切掉了他小脑的部分组织,就算失去理智,他也没有行动能力。”
“噗——”躺在床上的士兵突然从口中喷涌出一口鲜血。
血雾蔓延,漂浮在空气中缓缓散开式下沉,茉莉迅速拉上帘子,阻隔了血雾传播。
再次拉开窗帘,床上的士兵已然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愤怒空洞的双目,证明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人类理智。
“砰——!”一声干脆利落的枪响过后,房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苏温纶默默流着泪,给队友送上最后一程。
“第5小时21分19秒,士兵孟阳彻底沦为变异感染者,与曾经肖指挥官提供的“6小时变异病毒潜伏期”情报相比,提前了38分41秒。提前原因或许与受伤过重有关。”
茉莉女士写下最后一行。
“哗啦……”是极其轻的声音。
铁柱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是茉莉女士的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