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窗户打开的缘故,雪花飘落进窗沿里边,室内温度高,融化了雪,雪水沾湿了铁柱的腚后,又重新冰冻凝固。
然后,铁柱就这么被粘在窗台上了。
铁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用力抠扒,试图拯救自己。
“别乱动。”男人冷寂的嗓音灌入耳蜗。
铁柱这才想起进来的人。
皱着脸焦急抬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眼底的焦灼瞬间转为依赖:“肖屿裴……”
“这个窗户要吃我。”铁柱声音自动软糯。
肖屿裴眼皮微沉,并未看铁柱。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保温杯,在窗沿之间,缓缓浇灌上热水。
另一只手臂顺势绕过铁柱的小腹。
时机到了,铁柱微微一用力,轻松挣脱雪与窗的束缚,身体在即将跌到地上时,恰好被肖屿裴的手臂揽住。
铁柱:“嘤。”
肖屿裴:“别嘤,很难听。”
肖屿裴再一次对铁柱使用了公主扛技能。
将铁柱扛在肩上,放回小床。
“为什么要把尾巴放在外面?”肖屿裴关上窗户,冷眼看着趴在床上的铁柱,以及那冻得硬邦邦的蝴蝶结尾巴。
“因为疼。”铁柱试图摇晃尾巴,发现居然没有感觉,这才感觉不对劲。
肖屿裴:“再晚点,尾巴就冻废了。”
铁柱眼眸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与恍然大悟,“我只是想缓解疼痛,没想到会这样……”
“尾巴怎么弄成这样的?”肖屿裴伸出小拇指,用指甲盖轻碰了下蝴蝶结,以示表达对蝴蝶结的嫌弃之情。
“火焰嫉妒我艳冠群芳的兔子尾巴,所以吃掉了我的尾巴毛。”铁柱开始告状。
肖屿裴陷入浅层思索。
几秒后,得出了结论。
是铁柱烤火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尾巴点着了。
“火真坏。”但是肖屿裴并未拆穿,伸手扒拉铁柱的腰,迫使铁柱侧躺,尾巴悬空在床外,“就这样侧躺好,别乱动。”
“嘤。”铁柱乖乖照做。
肖屿裴继续用剩下的热水浇灌尾巴。
几分钟后,铁柱的嘤声开始持续,并伴随着浑身紧绷症状。
重新有了知觉的尾巴因为沾了热水的缘故,痛感较之前更甚。
“嘤……”
“疼,轻点轻点,疼……”
“你倾国倾城的铁柱即将要嘤死过去了!”
……
耳边是铁柱天籁般的歌喉,肖屿裴充耳不闻,迅速扯掉蝴蝶结。
每剥开一圈纱布,就扯痛一次伤口,疼得铁柱龇牙咧嘴。最后都发不出声音了,只剩手指颤抖地抓紧床单。
纱布终于完全解开,肖屿裴将沾了水和血的纱布丢到一边,侧目,看向尾巴的主人。
少年虚弱地半身蜷缩,喉咙发着喘息,几次哽咽,身体也跟着呼吸微微浮动。
枕头,早已被泪水沾湿了好大一块。
肖屿裴面无表情,用干净的手帕擦掉铁柱的眼泪,又用纸巾捏住铁柱的鼻子,平静道:
“擤。”
铁柱鼻孔用力,呲出鼻涕。
待铁柱的身体没那么紧绷,呼吸也越来越平稳,肖屿裴突然拿出药膏,迅速给铁柱的尾巴抹上药膏。
又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纱布将铁柱的秃尾巴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最后,打上一个丑陋无比的结。
整个包扎上药过程花费不到一分钟,以至于慢半拍的铁柱在一分钟后才姗姗来迟地嚎叫出声。
“好了。”肖屿裴将被子盖在铁柱身上,又将取暖器拿远些,起身就走。
“你……你怎么就要走了?”铁柱急了,红着眼抬头,用尽力气,这才堪堪用小拇指勾住肖屿裴右袖的纽扣。
本以为这样根本拉不住肖屿裴,却没想到看起来力道微弱的勾指力度,竟然真的迫使肖屿裴停下了脚步。
肖屿裴:“我呆在这里,影响不好。”
“这里又没有别人看到,怎么会影响不好。”铁柱不解:
“而且,我们都睡在一起好几晚了,之前你也没说影响不好啊,外面雪大,你留下来好不好。”
肖屿裴没动,薄唇微启:“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们只是刚好睡在一个被窝,当了几天床搭子,仅此而已。”
铁柱瞪大眼睛,顾不得疼,撑着坐起来:“可是、可是你都亲过我了!”
他不明白,他十分不明白,今天的肖屿裴为什么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明明之前还对他像呵护花朵蝴蝶一样,说要对他负责,对他好,还跟他一起睡觉,给他暖被窝,亲他额头……
怎么今晚忽然就这么冷淡了?
难道、难道是因为看到他的兔子尾巴变丑了,所以对他心生厌恶?
对,肯定是这样……
铁柱瞬间泪如雨下,豆粒大的珠子啪嗒啪嗒,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坠落眼眶:
“我会好好长尾巴的,它还可以重新变得非常毛茸茸,你别不要我啊。”
肖屿裴冰冷的面容,在这一刻龟裂出一丝诡异的困惑。
他蹙眉:“别说的好像我抛弃了你。”
铁柱嘴巴呈动态波浪状,眼角泛红,蝶翅般的睫羽串着泪珠,晶莹颤动。
“……”肖屿裴眉心拧得更深:“铁柱,你是不是真的不懂?”
铁柱扒下脚上穿的袜子,往肖屿裴脸上扔:“你抛弃了我,就像丢掉这双袜子一样,你对我始乱终弃。”
肖屿裴深呼吸,胸腔无声起伏。
寒芒般的视线定格在铁柱泪汪汪的眼尾,却没有一丁点动容。
“你跟桑延的情侣款洗澡盆,好用么?”
这话刚说完,肖屿裴就后悔了。
这话里夹杂着不满,生气,甚至似乎还有妒意。肖屿裴知道,这话就不应该说出来。
但刚刚大脑忽然不知被什么踢了,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无声的陈年酸味弥漫在干燥的小屋里,铁柱身体僵直,雪白的脚丫紧绷:“你……你听到了?”
肖屿裴冷着脸:“恩。”终于拂开铁柱扣着他纽扣的手指。
“你听我解释,那个情侣洗澡盆我……”
“我不听我不听。”肖屿裴拒绝聆听:
“毕竟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有你追求爱的自由。我今天来,也不过是给变异者送被子,顺便过来看你一眼罢了,你不要多想。”
肖屿裴从家里抱被子出来的时候,也给隔离棚拨出去一批棉被,现在仓库里的变异者们人手一床厚厚的棉被。
“不是,那个情侣盆葛阳州也有的!”铁柱急忙解释。
肖屿裴的脸更阴沉。
桑延有,葛阳州有。
就他没有。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