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感觉自己被踢了一下,朦朦胧胧从瞌睡中苏醒。
抬眼,看到了居高临下的肖屿裴。
肖屿裴身上散着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他没说话,而是拿了块薄毯盖在铁柱身上,静默地坐到铁柱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行进,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铁柱打开毯子,让对折的薄毯包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逐渐的,手背开始有意无意地,蹭到肖屿裴露出的皮肤。
肖屿裴的皮肤冰冰凉凉的,或许是受了冻。
铁柱变得大胆起来,握住了肖屿裴冰凉的手,放到自己的腹肌里焐。
他听了肖屿裴的话,以前练的玉米粒腹肌,如今已经被自己养得只剩下8块。
“今晚,我在想一个问题。”铁柱开声,打破了宁静。
肖屿裴低垂的深邃蓝瞳看向铁柱,耐心倾听。
“人类为什么非要对抗感染的世界,而不能融入呢?”
他看到肖屿裴深邃的瞳孔依旧是平静的温和,继续道:
“起初动物与人类一样,感染后会成为腐烂嗜血的行尸走肉,但现在,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它们的身体都已经在开始逐渐接受变异了。
或许,这些变异物种攻击人类,只是这个世界自然法则的指引,它们想要人类这一物种也融入。
或许,这其实不叫感染,而是生命的进化。”
“就像我们变异者。”铁柱看向了自己屁股上的蝴蝶结兔子尾巴。
虽然这个尾巴是他自己用蓝色流体临时想象、长出来的,但其他变异者确确实实是经历了一场身体的基因改革。
“铁柱,你有时会给我一种错觉。”肖屿裴凑近,温热的鼻息钻进了铁柱耳蜗,惹得人发痒:
“就像今晚,你好像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丧尸,而是作为一名观众在阐述这件事。”
“我……”铁柱一时失神,嘴巴与大脑打起了架,“我是……你的笨蛋美人嗲精柱。”
开始胡编乱造,企图混淆概念。
但好在肖屿裴并没有追究,继续道:
“其实你一点也不笨,甚至,你比每个人的想法都要超前。”
肖屿裴摸了摸铁柱柔软的银发,声音缓暖: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在进化的过程中,会有一个名为‘过渡’的时间节点,它不可或缺,也是必然会存在的。”
“矛盾、排异反应、抗争、试错……不管是朝代的更迭,还是地球生物基因的升级进化,在名为‘过渡期’的这一时间节点里,都必定会有流血与牺牲、不断否定与矛盾。”
“而我,我们每一个人,现在就正处在‘过渡期’。”
“这里你提到的‘基因升级’,处在过渡期的我们是无法判断这到底是灭顶之灾、还是自然法则引领下基因升级的。
我们在时间长河里的任务,就是坚持当下的信念,做当下觉得正确的事。即便很久以后,后人给我们的评价是负面的、错误的、迂腐的,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也是对的。”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处在过渡期是我们无法选择的时间节点,所以只能从当下的时间节点,依靠事实、线索眺望能够触摸的未来。”
铁柱的眼神越听越迷糊。
他摸着自己的蝴蝶结尾巴,道:“或许过渡期快过去了,你瞧,城市出现了三十多名变异者,这不正是线索么?这在告诉人类,新的时代要来临了。”
肖屿裴:“那你知道,这次城内死了多少人吗?”
铁柱摇头。
肖屿裴抽出已经被捂得温热的手,在铁柱掌心写下数字,“单位是万。”
铁柱瞳孔微微收缩。
迷糊中,他稍稍弄懂了肖屿裴刚刚话里的含义。
过渡期,会有抗争,会流血,会有无数的牺牲品。
而那些死在这次感染中的无数人类,就是现在过渡期的牺牲品,之一。
肖屿裴的前瞻性本可以拯救他们,但百分之99.9的人类无法理解肖屿裴要清除城市动物、统一限制管理的做法,他们没有前瞻性,解恒也没有。
因此这次的死亡,其实也是历史必然性。
铁柱还在自我深入思考,脖子被人轻轻挽了下。
肖屿裴:“这样吧,我记得你有药剂专业的毕业证明,明天你去外环特殊医院区报到。”
“去那里做什么?”铁柱问。
“去了你就会真切明白。”肖屿裴站起身:“过渡期的感染,绝不是死亡这么简单,抗争是必要的。”
铁柱也随之站起。
顺手摸了摸自己的腚,铁柱发现它俩被地板捂得冰冰凉凉。
随即,他把目光挪到了正在上楼的肖屿裴。
肖屿裴的像极了他以前在丧尸城看到的,旧画报里的美国队长同款。
然后,他加快脚步,跟上了肖屿裴。
正在上楼的肖屿裴身体一顿,眉头奇怪皱起。
“你做什么?”肖屿裴单手扶着把手,声音里带着不悦。
铁柱:“觉得你冷,帮你捂捂。”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跟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混混并无二样。”
铁柱感受到了肖屿裴的愠怒。慌忙间松开手。
“对不起!”
可在松开手后,铁柱却看到肖屿裴原本只是微微蹙眉的脸,更加铁青了。
仿佛,刚刚的肖屿裴只是在假装生气,现在的肖屿裴是真的生气了。
“要不……我再放回去?”铁柱声音弱弱的,试探性地想把双手再重新放到肖屿裴身上。
“呵。”肖屿裴眼神藐视,声音冷到骨子。
肖屿裴把铁柱丢在了楼梯间。
铁柱兔眼懵逼。
踌躇许久后,还是进到卫生间,把自己擦了一遍,再去卧室找肖屿裴。
卧室内,肖屿裴早已躺在床上,屋子里散发着洗完澡后身体的清香与鲜美。
铁柱原本已经酝酿好道歉语录,但走近时发现肖屿裴已经闭眼沉睡,冒到嗓子眼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铁柱悄悄拉上。
又帮肖屿裴掖好被褥。
然后,悄眯眯地,躺到了肖屿裴旁边。
蜷缩着,一动不动,像只长了蝴蝶结尾巴的王八兔。
毕竟一动不动是王八。
被子在几分钟后掀开,盖到了铁柱身上。
铁柱:“?”
他还在受宠若惊的世界里懵逼,就听到肖屿裴说:“背过身去。”
铁柱乖巧胜兔,背过身,把蝴蝶结耷拉在肖屿裴小腹上。
下一秒,肖屿裴的双手,抓住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