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最美的尸花即将要去人类城市送兔头,这件事直接惊动了智慧型丧尸委员会的老家伙们。
于是,当铁柱充好电瓶车的电,准备骑车而去时,便看到几只身形佝偻的老丧尸,用它们残破的身躯挡住了去路。
“不用劝我,我去意已决。”铁柱眼神坚毅得像要入党,抚摸已经空空荡荡的尾巴骨。
那里,曾经长着一颗雪白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某人最爱用食指,像刮鼻子一样轻轻刮他的兔子尾巴……
本以为这是爱他的专属刮刮动作,却没想到,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算计。
他怎么忘了呢,他对人类的第一印象便是‘栽赃嫁祸’,‘阴险狡诈’。
算计,是人类的本性。
“咔嚓、咔嚓。”铁柱拳头捏紧,冷漠地看着几只丧尸老者:“你们拦不住我的。”
几名智慧型丧尸面面相觑。
忽然,第一位丧尸老者掏出一根兔子发箍,戴在头上,然后开始唱:
“小兔子乖乖,把脾气收收。”
“快点收收,心情松松。”丧尸2做出滑稽动作,将红色圆球贴在残缺的鼻子上。
“不松不松就不松!我去找渣男,我要问清楚。”丧尸3模仿铁柱,唱出第三句。
—“没等问清楚,就被抓住了。”
—“抓住以后呢?”
—“先弄晕,再撸秃,打针针,做手术。”
—“身体还要被切成九九八十一块,分块研究。”
—“渣男此时在干嘛?”
—“渣男躺在肌肉猛男的被窝里,讲小白兔真好骗的故事。”
在外人听来稀奇古怪的丧尸吼叫声,组成了丧尸族群独有的悦耳旋律。
……
“你们……”看着几只老丧尸又唱又跳的滑稽表演,铁柱的脸庞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分崩,瓦解。
直至,唇瓣形成波浪形,泪水跳出眼眶。
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搂住了几只丧尸老者。
“人类的嘴,骗人的鬼。”丧尸老者抚摸铁柱的头。
“你把他当人,他把你当老鳖,还想来个瓮中捉鳖,咱们铁柱才不上这当。”
见铁柱周身的杀意消散,几只丧尸趁热打铁,把铁柱拉到一旁,开始劝说。
在经历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心理开导后。
铁柱提起手背,擦干眼泪,“你们说的对,我确实要冷静,不能自暴自弃。”
“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快快乐乐地在岭文生活下去吧,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丧尸3号道。
“不。”铁柱坐上电瓶车,背上背包:“我还是要离开。”
几只智慧型丧尸大惊失色,感觉劝了这么久,简直是对兔弹琴。
“难道你爱他爱到得了失心疯?宁愿死在他的手里?”丧尸老者痛心疾首地问。
铁柱看向天边,灰蒙干净的天空不再狂暴,一如自己现在的心情。
“我想出去散散心。”
“看看这个世界。”
“等过几个月,等人类们的警惕降低了,我再去找他,做个了断。”
丧尸老者2号问:“你确定?”
“有你们爱我,我不会做傻事。”铁柱扬起一个暖暖的笑意:
“放心好了,我会大逼斗,外面的丧尸伤害不了我。”
“可是一只兔的旅行会很孤单。”丧尸老者们操碎了心。
铁柱想起什么,掏出包里的仓鼠:“我有梓涵。”
梓涵,是这只仓鼠的名字。
几只老家伙互相对望,深深叹息。
它们的尸花有时萌如兔兔,有时倔得像驴。
“那就把这些零食都带上,相信你会很喜欢吃。”
丧尸们把一袋零食放进车篮。
熟悉的零食包装袋,铁柱拿起其中一个,日期还是新鲜的。
铁柱不解地看着丧尸老者们。
“在你住的庄园里找到的,我们想着,如果劝不动你,就帮你多准备点干粮。”
铁柱拿着小零食发呆。
倏地,一阵冷风刮得眼睛疼。
铁柱瞬间收起思绪,开动车子:“我走了。”
“小白兔,任何时候都要好好爱自己。”
“好。”铁柱朝着身后回应,车子的速度飙到最快。
离家是一场注定会孤独的旅行,车印划过冰冷的路面,留下湿漉漉的长条水渍。
等明天太阳升起,水渍蒸发,印记消失,就又离春天进一步了。
到时候,春暖花开,春里会有火雀花的种子。
……
城市外的森林,铁柱还是第一次踏足。
电瓶车早已没了电,零食也几乎吃光,铁柱干脆将车扔了,带着梓涵和背包,踏进了森林。
冬天的森林,树木大多萎靡,但仍旧有一些植物长得茂盛,针尖的叶上铺满寒霜,屹立不倒。
“吱吱吱。”梓涵睡饱了,吱吱呀呀地爬出背包,爬到铁柱脑袋上遛弯——
按理说,一只仓鼠在冬天是要入眠的。
但梓涵是一只变异仓鼠,它毛茸蓬松的仓鼠毛发里,还藏着一对透明叠翅。
只是它太胖了,堪比仓猪,翅膀并不能让它胖嘟嘟的身体飞起来。
铁柱摸了摸头顶的梓涵,继续前行。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铁柱突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味。
而且,这血腥味并不是来自于野生动物,而是人类。
铁柱赶紧摘下梓涵,塞进衣服领口,悄悄朝着这味道靠近。
远处,虚弱惊恐的声音在嘶喊着。
“报……报告长官,坪沟森林出现巨型变异物种。”一名下肢断裂的士兵口吐血沫,颤抖着拿着对讲机说话:
“具体形态表现为——唔——吧唧。”
但还未说完,一只大脚,就像踩番茄那样,直接将其踩烂了。
大脚抬起,地上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扁平血尸。
再一看周围,有几十、上百副这样的血尸。
“这是什么物种?”铁柱自言自语。
正思考时,一只参天大脚突然出现在铁柱头顶正上方。
“吱!”梓涵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鼠鼠我啊,要完啦!妈妈今晚不用给我准备晚饭啦!
铁柱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只大脚的主人——
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大象。
铁柱并没有避开,身体很快被大脚的阴影完全笼罩。
领口的梓涵吓得当场昏厥。
沾满鲜血的脚掌继续缓缓下落。
却在触到铁柱的头发丝时,停住了。
变异白象收起了脚,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生物。
“你好。”铁柱朝它打招呼。
白象晃动身躯,扫平周遭的障碍物后,蹲了下来。
长长的鼻子,抬起,在铁柱身上、脸蛋、头发间,仔仔细细吸嗅一番。
然后,便重新站起,笨重又安静地离开了。
“别害怕,我没有从它身上感觉到杀意。”铁柱掏出梓涵,戳了戳它满是肥肉的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