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屿裴把车开到医院门口,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时间刚过晚上9点,一抹又铁又柱的身影准时窜出医院。
肖屿裴眼疾手快,打开车门,在铁柱经过时,准确地拎住铁柱的后衣领。
脑海中,已经预算到铁柱回头后或许会露出的笨拙表情……
可肖屿裴却没算到,一声清晰的气体释放声,随之而来。
肖屿裴:“……”
他想起来了,这是铁柱为数不多异于常人的特异功能——
随心所欲地放屁。
抓紧的手立时放下,远离气体侵蚀圈。
看着撒欢了往远处跑的人,肖屿裴的眉头蹙得更紧。
眼看着身影越来越远,肖屿裴冷声道:
“这是笨到看不见我了?”
听声识人,铁柱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又跑回:“啊你睡醒了!”
肖屿裴:“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不知为何,这句话说完后,铁柱的脸霎时就变红了。
并没有理会铁柱脸红的原因,肖屿裴看了眼时间,将铁柱拉进车内。
车子迅速启动。
寂静的空间,铁柱的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平稳。
他偷瞄肖屿裴,男人的脖颈线条流畅细腻,喉结微微突出,淡色的青筋隐没于衣领之下。
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真的可以侮辱你吗?”
身为一名认真听讲的.已满十八岁的铁柱,一直牢记知识点。
所以,‘侮辱’这个词,其实就是他可以碰肖屿裴的信号……
肖屿裴透过倒视镜,凌厉的眉眼掠过铁柱的眉眼。
半晌,唇角勾勒出一丝凉薄,讥笑中带着淡淡的冷意:“呵。”
早不开窍晚不开窍,现在倒开窍了。
晚了。
肖屿裴:“我拒绝。”
铁柱问:“为什么?”
肖屿裴:“现在没感觉。”
铁柱顿时花容失色,心碎一地,一直沉默寡言到家。
回到家的铁柱也是沉默的,因此洗澡都是肖苦瓜帮忙搓洗。
洗香后,距离停电刚好还剩十分钟,肖屿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粉色外套和白裤子,给铁柱穿上,又给铁柱吹头发。
肖屿裴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厚厚的指茧摩挲着那柔软的头皮,指缝穿插过浓密银白的发丝,有些碎发落到地上,有些沾到了肖屿裴身上。
肖屿裴:“吹好了。”
镜子里,原本就可爱的少年模样,在嫩色衣服和蓬松头发的衬托下,乖得像个雌雄莫辨的瓷娃娃。
外套微微下拉,露出白皙且曲线如天鹅颈般的脖子。
呼吸间,空气都变得香甜。
铁柱并不明白肖屿裴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任由肖屿裴捯饬。
直至,肖屿裴在停电后,又带他出门。
“我们要去哪?”铁柱问。
肖屿裴给他围上围巾:“去吃火锅。”
“城里还有火锅吃?”铁柱瞪大眼睛:“我在医院吃过了。”
医院的工作餐还算不错,一块馒头,一碗土豆汤,还有一片饺子皮大小的午餐肉。
“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嗷。”
小红车一路行驶,最后停靠在外环的研究院。
零星的几盏白灯,告示着研究院可以24小时使用电能的特殊待遇。
铁柱跟在肖屿裴身旁,陌生又无人的环境,一眼看到黑的走廊让他感到不安,不由自主想去拉肖屿裴的手。
但肖屿裴却并未理他。
最后他们来到一道门前。
肖屿裴像家长一样叮嘱:“进去后,要有礼貌。”
铁柱:“好。”
肖屿裴:“不要总是问问题,少说话可以让你看起来不那么笨。”
铁柱:“好。”
“还有。”肖屿裴思索片刻,郑重道:“不可以放屁。”
铁柱:“好。”
推门而入,屋内,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眼镜男正专心致志地往锅里添加食材。
“快坐,肉刚放进去,马上就可以吃了。”昆西眼皮微抬,视线在肖屿裴身旁的少年身上定格两秒。
而后又不动声色地,继续放食材。
“他是我的朋友,昆西,以后你们会经常见到。”肖屿裴语气云淡风轻,示意铁柱坐下。
“你好,朋友。”铁柱眨眼。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就因为美味的食物而被抛之脑后。
这位朋友热情而大方,铁柱吃得起劲,过了好一会儿,才从余光中瞥见肖屿裴的碗几乎干干净净。
里面,还放着十分钟前铁柱夹进去的牛肉片。
牛肉保持着微微蜷曲的模样,动都不曾动过。
“你怎么不吃?”铁柱问。
“我不饿,在家里吃过了。”肖屿裴注视沸腾的汤锅:“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下次还想吃。”铁柱继续低头干饭。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昆西微笑看着专心干饭的铁柱。
少年的侧颜很绝,暖光衬得皮肤犹如磨砂质感,浓密的睫羽围簇着人畜无害的瞳仁,头发是罕见的银白。
还有那只非常特别的,蝴蝶结尾巴。
即便是放在和平年代,这样的长相,也绝对能惊艳了时光。
肖屿裴:“怎么?”
“不不不,我是说,真的很beautiful。”昆西叹了口气:“但我还是希望你能come back alive,真心的。”
说完这话,昆西偷瞄铁柱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异样。
之前,肖屿裴说过铁柱不太聪明,所以昆西估摸着,铁柱大约是听不懂英文的。
现在看来,自己是猜对了。
昆西继续说:“但是,目前看来,大概只能做姐妹了。”
肖屿裴无神的眸光闪烁了下,对上昆西的视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昆西摊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无奈道:
“曾经我也是个活力四射的人,但是你知道的,城市的研究任务压垮了我,我的身体早就不如以前那么强壮持久了,与其做一名上位者,宁愿躺平做咸鱼。
“所以,就算一定要做,也只能做兄弟或姐妹。”
肖屿裴:“他可以的。”
“不行,这种事情强迫不来,我早没那个精力了,再好看也不行。”昆西摇头。
“你不行。”肖屿裴再次强调:“但是他行。”
“我都说了我不行你怎么还……”话说到一半,昆西似是突然领悟到什么。
再次看向铁柱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