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头头是道。
如果不是出自沈乐之口,苏喻就信了。
“哦,这样啊,那彦子给你洗衣做饭,你也跟他过过日子呗?”
此话一出,直男沈乐真看了一眼旁边莫名中枪的林彦均。
他应该是脑补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脸色铁青:“苏哥你说的什么话,那能一样吗,我是铁直男,恶心兄弟呢?”
林彦均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喝着酒。
苏喻弯起嘴角一笑:“那你怎么就知道季宴礼不是直男呢。”
“他?直男?”
沈乐眯着眼不敢置信。
苏喻耸肩:“对啊,季宴礼也没说过他喜欢男的吧?”
沈乐表情一顿:“不对劲,如果我要是直男,上次海岛跟你躺一块的时候我就会忍不住给你一脚踢到海里去。”
俩人躺着看星星,多浪漫啊。
但是这事脑子没问题的俩直男打死都做不出来。
他继续说:“苏哥,要我说,要么季宴礼铁定对你有意思,要么他指定想偷偷把你卖到边境去掏心掏肺!”
“………”
脑补功能还挺强大。
苏喻呼出一口气,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反驳的话,因为此刻失忆的季宴礼确实是“喜欢”他。
这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可恢复记忆之后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喻仿佛又看见了出现在面前的那张冷脸,端着一股狠劲,清高自傲。
感觉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比较可爱啊……
林彦均在旁边被晾了许久,终于能插上一嘴:“苏哥,你如果有什么打算就来跟我们说,我们能帮忙的事情尽量帮你。”
苏喻知道林彦均懂他心里的想法。
他不会被苏家困住,也不会被季宴礼困住,他不会被任何人困住。
“谢了,彦子。”
说完之后,他招招手喊来了服务生。
“今晚我请客,就当是临时喊你们出来的补偿。”
“好啊,那可要把你喝破产了!”
而疯狂喝酒的代价就是,第二天差点没起来床。
苏喻从酒店大床上坐起身时,伸手摸过枕头旁的手机,手机已经没电关了机。
他连忙找出移动充电线插上,随手开了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手机疯狂闪烁着,弹出的内容来自于手机短信,是骇人的九十九加消息。
打开手机一看,百分之九十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而那个备注已不知何时又被男人改了回去,甚至更为夸张,明晃晃招呼在他眼底。
【唯一的老公:老婆,怎么不回我信息,你在哪里。】
【唯一的老公: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
【唯一的老公:老婆,你不听话,你怎么又去那里了,那里是有什么人吗,怎么连月色也不去了?】
【唯一的老公:你怎么走了,谁把你带走了?回答我。】
剩下的一些信息都是一些重复的话,密密麻麻排布在屏幕上,扑面而来一股阴冷,刺得他脊背发凉。
苏喻扶着额头,有点想不起来昨晚断片之后得事情了,只是为什么季宴礼会知道他在哪里喝酒。
此时恰好手机弹出来一条信息,是林彦均发来的问候。
【昨晚你和沈乐都断片了,我给你送到附近酒店了,不用太谢谢兄弟我。】
上一个问题有了答案,苏喻抬手想要回他,屏幕却突然弹出一个电话。
——唯一的老公。
被这备注扎了一下眼,苏喻头有点大,只能先暂时接起了电话。
电流接通那一刻,听筒里是低沉带着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两个人都默契没有先开口。
“你在哪。”
最终,是那边的男人败下阵来,他嗓音带着一点低哑,好似还有着疲惫。
苏喻只是开口问:“有事吗,我好像还没迟到。”
“在哪。”
那边重复了一遍,硬要得到一个答案。
见人这样,苏喻只能实话实说:“酒店。”
这个答案貌似不够太让人愉快,季宴礼下一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吐出来的:“老婆,楼下见。”
电话马上被切断,电流音也从耳边消失,只留下苏喻拿着手机呆滞在床上。
楼下见……哪个楼下?
酒店楼下?
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下楼的功夫,苏喻去了一趟前台。
前台微笑着告知他房费昨晚已经给过了。
他这才随手拿着外套往外走,还没走到大门口,透过透明玻璃门,苏喻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门口那辆极其显眼的车。
还真是酒店楼下见……季宴礼又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还没来得及细想。
走出门口,苏喻犹豫要不要往车子方向走,腿还没挪动两步,车窗就被缓缓降下来。
隔着空着的副驾驶,季宴礼冷着一张俊脸坐在主驾驶,也许是因为车内没有日光,他一整张脸隐没在晦暗里,透出几分猛兽蛰伏般危险。
被这样的目光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上车。
车门被关上好半响,车子也没有启动的意思。
“不上班了?”
苏喻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十点,早就已经迟到了。
虽然大领导就在这,也没必要慌张。
季宴礼沉默着,手掌在方向盘上收紧,手背青筋跳动一下。
他腮帮子咬的死紧,像在克制什么,呼吸也急促着。
察觉到危险是小动物的特长,苏喻一只手不自觉扒拉在门上,一半身子都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安全带。”
最终,那句藏在季宴礼嘴里被咬死的话放出来。
苏喻放在门上的手松开,眼神还是警惕看着旁边人阴沉的脸色,伸手拉出安全带准备系上。
“咔嚓。”
也许不止是安全带发出的声响。
那条带子合上了扣,把他牢牢锁在座位上。
他逃不掉了。
季宴礼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方向盘,放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
他的上半身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半个人包围起来,苏喻鼻尖能嗅到檀木香气,还有清晨露水的凉薄。
他的手很凉,对上那双深沉的眼,他看见里头多了几条血丝,溢出的不止是欲望,还有疲惫。
“季宴礼!”
不知怎么,苏喻喊出了他的名字。
季宴礼充耳不闻,只是自顾自抓牢他的手腕,捏得生痛。
袖口被撸起,那串珠子完好挂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