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已经被气的一句话不想说,东西给过去之后就要关门送客。
苏喻被直接关在门外,背后门板“砰”一声合上,丝丝缕缕缠着怨气。
他捏着那张纸,小心翼翼放到贴身口袋里。
楼下的声响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此时显得格外安静。
苏喻一步一步下了楼,只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而苏兆峰体面整齐的衬衫被扯的七零八落。
有时候他还挺好奇的。
一个出了轨的男人,有那么离不开么。
而苏兆峰也居然能做到死守着家里的还忍不住去外头偷吃,这种可笑的关系,居然也会有人称之为爱。
见他下来,脸色红润的女人胸口再次剧烈起伏,她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落到他两只空空的手上。
苏兆峰也因为今天这一出,显得格外暴躁。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你以为苏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他急于从他身上寻找权利的快感。
苏喻此刻心情格外平静,他以前会装乖卖乖,也会嬉皮笑脸,而现在他却无比轻松。
“爸,打扰了,阿姨,打扰了。”
他带着他在这个家唯一的牵绊离开了苏家。
这里不再有他留恋的东西。
从苏家出去,再到附近最近的小公园,他花了十分钟。
现在还是中午,没有多少行人。
他口袋放了许久的那封信被他拿出来,薄薄的,分量不重。
苏喻拆开封口的手有点抖,小心翼翼撕开早已经不太牢固的胶纸,在封口处留下一个浅浅胶痕。
那张信纸放了不知多久,早已经泛黄。
纸张轻轻抖着,抖开上边清清秀秀的三行字。
——妈妈对不起你的地方很多,但也许你也不会想起我来,我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少。
你会叫什么名字呢,你爸爸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你,但我不太相信。
苏喻只是一眼就扫到了最后的一行:妈妈希望你自由,以你的生日作为你新生活的开始,即使不留在苏家,也没关系。
手中接触的信封里头还有点分量,手指搓了一下,是一张卡片状的物品。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妈妈给苏喻宝宝留的一百万呜呜呜。】
【妈妈虽然抛弃了他,但是也爱着宝宝哇…这张卡不是被苏言发现并且独吞了吗!】
【天呐,这还是第一次落到苏喻手上,物归原主,我心安了一些。】
【哎,妈妈也不容易……当小明星攒了一辈子,到死才有那么多。】
意识到会是什么时,他的眸光剧烈发抖。
那是一张蓝色的小卡片,一张银行卡,除了这封简单又沉重的道歉以外,她还给她的儿子留了最后一份底气。
苏喻鼻尖酸涩了一瞬,把信纸放回信封揣到兜里,站起身时表情已经恢复的跟往常差不多。
走就走了,还道什么歉。
他又在心里默默回复了那句话。
苏喻,他叫苏喻。
你确实很了解爸爸,但不太了解我,我一点也不怪你。
随手邀请了沈乐和林彦均来到那间清吧,两人听见他状态不太对劲,纷纷躲着家里老头子就赶过来赴了约。
苏喻还预约的上次那个半环形卡座,坐了不久,就抬头看见两个高大的男人往这边赶来。
沈乐今天穿着一件白卫衣,跟个大学生一般。
见到苏喻,两人加快脚步来到卡座一屁股坐下,沈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伸手端过桌上白开水一饮而尽。
“靠,你是不知道,我今天都不打算出来了,我家那老头知道我最近天天出来玩,要关我三天禁闭,说让我学习公司事务。”
林彦均也深有同感:“我家那个也是。”
相对于沈乐,他显得淡定不少。
苏喻抬眼看了他穿着的正装:“你这不是学的挺好吗,颇有季宴礼身上那股装逼范。”
“我说今天那么着急找我们什么事啊?”
沈乐终于喘匀了气。
还不等几人说话,旁边一个清亮的嗓音打断了三人:“先生们,需要点什么吗?”
是上次那个长得颇像宋言初的服务生,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工作服,气质看起来更加像。
苏喻没有任何兴趣,只是随意道:“随便上三杯吧。”
等人走了后,他倚靠到弹软的椅背上,嗓音也没有什么起伏:“我从苏言那拿到了我妈给我留的遗物。”
顿时两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苏喻见两个人哑巴了,这才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只见面前人一个面露震惊,而另一个则是迟疑。
“怎么不说话了?”
林彦均斟酌了一下用词:“苏哥……你也别太难过。”
“您好,几位的酒。”
上酒又打断了几人交谈,苏喻从桌上随手端起来一杯,摇晃了一下,却没有送进嘴里。
“彦子,你说,一个人临走之前还给你留了一百万,她是爱你,还是愧疚呢。”
沈乐一下就意识到了是什么意思,他张大嘴:“一百万?!”
感觉自己说话太大声,他又收了收声音。
“苏哥,一百万?你妈妈有这些钱为什么会甘愿跟着你爸啊?”
虽然几人都心知肚明是苏兆峰有意欺骗在先,说自己单身无妻无子,但后来,她居然也甘愿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谁知道呢,因为爱吧。”
苏喻也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
林彦均这才回答了刚刚那个问题:“那苏哥,你看,这个答案你自己不也清楚吗。”
苏喻笑了,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不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
等两人都跟着喝了一会,林彦均才说话。
“苏哥,你现在有了一百万,应该不用在季宴礼身边做助理了,你可以做点什么。”
沈乐“啊?”了一声,声音有种愚蠢般清澈:“为什么啊,这不是干的挺好的吗,一百万先存着呗,季宴礼又给买饭又给当司机的,这不是送上门的活保姆吗?”
苏喻听了这话冷笑出声,阴阳怪气一句:“是啊,他还帮我洗衣服呢。”
傻白甜沈乐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准确的含义,他眼神盯着苏喻,表情非常认真,把酒杯放在桌上依次给他列举。
“苏哥你看,脱你衣服的人可能会有很多,给你洗衣服的有吗。”
“请你晚上吃饭的人很多,中午给你买饭的有吗?”
“想请你喝酒的也很多,喝醉了还照顾你的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