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酒店时,里头人还没完全散去。
苏喻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前台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但是也没有血迹。
希望人是躲起来了,而不是出事了。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就等两人上车。
半岛离柏林不远,其实对于苏喻来说,这两间酒店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区别。
只是一个比较含蓄一个比较外放。
司机旁边还坐着一个男人,他太过于安静,穿着一身黑衣,如果不是他动了一下,苏喻还真没看见前面还有第三个人。
“季总,我已经检查了一遍,因为提前调离过人,除了林家和几个不知背后是谁的人以外,没有其他伤亡。”
季宴礼低低应了一声,手腕上的珠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半褪下,挂在手掌中间捏着,他的拇指一颗一颗滑过去,随意把玩着。
“沈行雁去哪里了,查到了吗。”
这个名字突然被提起,苏喻耳朵一动。
好像确实从入住以后就再也没见到沈行雁了。
副驾驶男人接话:“嗯,他从那天宴会结束后就从外面办理了退房,但是没有选择继续呆在A国,而是回到了市内,不确定是巧合,还是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季宴礼扣着珠子的手指停住,任由它滑回手腕:“知道了。”
车里再次陷入沉寂。
苏喻脑子活跃得厉害,他之前不怎么参与这种人与人之间的争锋,但是觉醒弹幕之后,经过苏言和苏兆峰,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再和善的人都有可能是藏着鬼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他现在最信任的人只有身边这一个。
“季总,到了。”
半岛装修比柏林还要更加唯美些,门口还种了一圈粉玫瑰,风中摇曳,时不时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只是这个气氛着实不太适合他们两。
季宴礼在前台办理了入住,苏喻就在旁边站着发呆,直到前台递过房卡到他们面前。
穿着职业装的小姐姐笑的很甜,只是弯成月牙的眼里带着一种暧昧的意味:“祝二位入住愉快,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致电前台询问哦。”
一只指尖修长的手夹着房卡收回,苏喻这才回过神来,他不经意一瞥,看见单薄的一张房卡:“一张?”
季宴礼没回答,只是往电梯走去。
“你只开了一间?”
“叮。”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季宴礼侧过脸看他,苏喻鬼使神差进了电梯,男人紧随其后,房卡在电梯上刷了一下,随手点了二十楼。
“老婆,明天就回去了,两间房太浪费经费了。”
“......”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季宴礼,他就信了。
季宴礼会担心一间房间的经费?季家破产了吗?
苏喻拉拉个脸:“你嘴里能说点正经的吗?”
原本今天他是不太想对人发火的,再怎么说,也算他半个救命恩人,虽然也有一半是他害的。
但是他发现,这人只要一刻不盯着,就容易上房揭瓦。
“老婆,到了。”
电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二十层,季宴礼一根手指按着开门键,眼里带着点笑意。
抱着睡一晚上也不会死的心,苏喻视死如归一般出了电梯。
但他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接受能力。
房卡刷开那扇门,门被轻轻推开,卡被随手插到卡槽上,那一瞬间,套房内的灯光依次亮起。
入眼第一幕便是那张深红色床单的床。
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普通大床,它的上方罩着一个金色笼子,细节方面做工很好,甚至顶端还有个类似鸟笼的弯钩。
金色围栏上缠绕着艳色玫瑰,床单上还铺撒着花瓣,凌乱在上方,极具暧昧般美感。
看起来非常像一个,关金丝雀的铺着红丝绒垫子的笼子。
苏喻脸色黑了一些,他朝着里头走了两步,其他东西渐渐映入眼帘。
旁边衣架上挂着一些不太美观的衣服,依稀能看见猫耳朵,兔耳朵,还有毛茸茸的球状尾巴。
再看一眼,甚至墙面上还排满了工具,猫爪形状的......苍蝇拍。
幸好他是有了点心理准备,看到这里他的脸色还没完黑,但是在他转过身看见那个透明玻璃浴室之后,眼前彻底黑暗了下来。
“再定一间,我受不了了。”
让他和季宴礼住在这里?这对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主人与狗.....啊不,老人与海。】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稍等一下,我充个会员,顺便关个自动续费,等我一下。】
还没往外走两步,他的手腕被猛地拉住,回过头就看见季宴礼那张可怜的脸。
他的五官是清冷挂的,跟他上扬的眼尾不一样,季宴礼的眼睛弧度很平滑,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压迫严肃,但随便一装,那双眼睛的魅力就显露出来。
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狗,再心硬的人看到第一眼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苏喻将脱口而出的话顿了顿,他闭了闭眼:“行了,别装可怜,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老婆,我还算是别人吗......”
季宴礼的眼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温和,眼底带着期待,就像如果听见不喜欢的答案,他就能马上当着面前人面直接碎掉一般。
苏喻躲开了眼,心里两个很久不出现的小人又开始反复拉扯着。
心硬苏喻冷笑:你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你想羊入狼口吗?
心软苏喻撇嘴:你把人想的也太坏了,你这是有色眼镜!人家都救了你,就算是朋友了,朋友睡一个房间怎么了。
心硬苏喻翻白眼:你好天真,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把你当朋友吗?谁家好朋友会喊你老婆?
心软苏喻哭唧唧:你不能剥夺人家喜欢你的权利啊,而且他是失忆了,长的也还可以,反正你现在还单身,放纵自己爽一下也没什么。
听见这句话,小恶魔苏喻即将炸毛,在两个小人打起来之前,苏喻连忙打断了自己飘远的的思绪。
他语气急促带着慌张:“行了,别用那表情看我,就正常盖被子纯睡觉,你别想干什么多余的事。”
季宴礼眼睛弯起一个不深不浅的弧度,嘴角也挂上一抹笑来:“我就知道老婆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