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选的餐厅是一家粤菜。
食物清淡却又精致,一盘盘摆在桌上看起来像艺术品。
林如海见几人不动筷子,转了一下桌子,把一盘如花的小糕点转到苏喻面前:“怎么都不吃?小喻来尝尝这个,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他改口和林彦均一样喊他小喻,给两人之间拉近一些距离。
苏喻礼貌微笑:“谢谢林叔叔。”
沈乐不用人喊,自顾自拿着筷子就夹起一筷子鱼生吃,边吃还要边评价:“好吃啊,看起来清淡实际上味道很香,这酱不错。”
他大大方方,林如海也忍不住笑:“这孩子一看就有福气。”
坐在沈乐面前的林彦均扶了一下额头,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苏喻:“对了,我跟我爸说过你要租那地方了,我爸说没问题,你不用太担心。”
苏喻咽下一口糕点,是桂花味,不太甜,缺点就是很噎嗓子,咽了半天也没全咽下去,他只好马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脸色涨红:“谢谢叔叔。”
林如海看出他的紧张:“别急,慢慢说话。”
他觉得面前这个孩子倒是实诚人,看起来又乖巧,不像是个坏心眼。
自家儿子跟人相处他也放心一点。
林如海再次开口:“租金你也不用担心,我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刚刚创业,需要的钱很多,随便给一点就好,都是小彦的朋友。”
苏喻摇头:“不不不,叔叔您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他能占到这个地方都算是占到大便宜了,又怎么好意思在钱上占人家便宜。
林如海放下筷子,接触到盘子发出清脆声响,他脸色沉下来一点,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温和:“客气什么,原本我都不打算收你小孩的钱,这不看在你不好意思才做样子收一点。”
他嘴上语气带着气,但是苏喻知道他在故作生气,没有怪他的意思。
他心里涌起热流,看了一眼林彦均,林彦均对他点点头,父子俩看起来是商量好的。
“谢谢叔叔,我还是给你一些吧,不然我心里不安心。”
沈乐还在埋头苦吃,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见三人碰杯的声响才抬起头,一脸疑惑:“怎么了这是,突然庆祝起来了,带上我带上我。”
他忙不迭端起茶杯跟几人也碰了一下。
这一顿饭吃的很和谐,林如海没有一点架子,走出大门时揽住苏喻手臂,把他带到了一边。
林彦均拦住沈乐没让人跟过去。
苏喻跟着林如海走到路灯下方,在路灯下,男人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又慈祥,虽然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却打心眼里对这个长辈喜欢。
“小喻,到时候我找一天让小彦把合同拿给你,你仔细看看,签个字就好了,再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联系我,初期肯定会有很多杂事,我让小彦多照应你。”
林如海语气真诚,听起来异常可靠。
苏喻连忙点头:“谢谢叔叔,合同我很快就能签。”
听见青年这虎头虎脑的一句话,林如海忍俊不禁:“不用急,合同这种东西你要仔细看,在外面只要是签名字的东西都要一个字一个字看仔细来,不要被人坑了,熟悉的人也要这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提醒苏喻,他之前很少接触这类的事情,苏兆峰也不会让他接触这样的事情,虽然这是林彦均的父亲,苏喻现在却有一刻想着,如果他也有这样的家人就好了。
苏喻想到这被自己异想天开逗笑,低下头笑了一声才抬头:“知道了,谢谢林叔叔,您快去忙您的事情吧。”
两人谈话也不过五分钟,林彦均见两人走来,伸手拉开车门示意林如海:“爸,我送你去公司。”
林如海没拒绝,顺势坐了进去,临走时还跟二人打了招呼。
沈乐打了个哈欠:“苏哥,你准备去哪啊现在,去不去酒吧?”
听见酒吧两个字苏喻就想起每次酒后都遇到季宴礼,还被他大占便宜。
“不去。”
沈乐招了招手:“那我送你回去啊,我有点困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苏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
他得去一趟酒店,把衣服拿好,顺便把抽屉里头锁着的卡拿好,把房间一并退了。
于是他和沈乐分别。
他的衣服不多,仅仅只是占了一个行李箱,那张卡被他关在行李箱侧边口袋里。
退房的时候前台见到是老客户,微笑着递给他一张优惠卡:“这是赠送的优惠卡,以后入住可以打八折,欢迎下次再来。”
“谢谢。”
苏喻拿过卡,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
拿出手机点开列表一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很顺利,他现在看着季宴礼那个“唯一的老公”备注都看顺眼了不少。
点开跟他的对话框,刚要给他发一条消息,就被突然弹出的电话覆盖了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宋言初”三个字。
苏喻微微皱眉,接起电话后,那头只有清浅的呼吸声,没有开口。
疑惑看了一眼屏幕,信号是满格。
“言初?”
“小喻哥哥......”
宋言初嗓音有压抑的颤抖,鼻音也很重,像是哭过一样。
“怎么了?”
苏喻很少听见宋言初这种语气,问了一嘴,他这几天一直都想约自己出去。
但是他此刻差不多已经把自己内心分清了一半,虽然不确定他以前有没有真正喜欢过宋言初,但是他能确定他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虽然这样,但两人之间再怎么也能算是朋友,他也不想闹的僵硬。
“小喻哥哥,你这几天很忙吗,没有时间出来见一下我吗?”
又是邀约。
苏喻想了一下,叹了口气:“明天吧,晚上我联系你。”
“好,那你一定要给我发信息。”
宋言初语气轻轻的,听起来确实是会让人心软,但苏喻此刻并没有任何感受。
挂了电话,他看见屏幕上窜出几条信息,都是刚刚才发过来的。
【结束了?】
【你一直在一个地方不动,我来接你。】
【老婆?】
苏喻也已经懒得计较季宴礼又在跟踪他定位,知道人肯定会来的,指不定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他扯过行李箱一屁股坐下去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