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
苏喻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玻璃杯。
他面前站着三个人,准确的说,只有一个在认真审问,就是沈乐。
他一张脸凑到苏喻面前来,手指指着他锁骨那个牙印:“这东西谁弄的,别说是狗咬的。”
狗咬的三个字卡在喉咙又被苏喻咽了下去。
他骨节捏杯子捏的泛白。
林彦均语气温和,伸手挡开咄咄逼人的沈乐:“小喻,你如果受欺负了,要跟我们说,不是说好了是朋友吗。”
“没有受欺负。”
苏喻咬了咬牙,眼睛一闭,心一横:“季宴礼弄的,没有被欺负。”
空气陷入凝固。
杨繁迟更是面如死灰,他就猜到,这下可真是好了,还没恋上呢,就失恋了。
杨小公子很伤感,他突然有点后悔大半夜跑来沈乐家打什么破游戏机,他转过身,蹲到了大门口画地为牢。
沈乐和林彦均两个人分开坐到他身侧,沈乐语气愤愤:“这还叫没欺负,什么癖好啊这是,什么变态啊。”
沈乐手指捏着苏喻睡衣布料搓了搓,手感还挺好,他又看了看这小熊睡衣,还挺适合苏喻,但他不敢说,只是一味批判。
“居然敢让你穿这个,你是不是被逼的。”
苏喻沉默。
这衣服是他洗完澡自己穿上的,虽然是因为手边也没其他衣服,但这确实算不上被逼的。
沈乐见人这样,又改口:“你看看这,下嘴多狠,分明就是家暴。”
“啊不,霸凌。”
林彦均叹了口气,伸手捂住沈乐的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沈乐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闭上了嘴。
看着苏喻低垂着的睫毛,林彦均询问着:“小喻,跟我出去走走吗?”
“嗯。”
沈乐一听见两个人要出去,忙说自己也要去,被林彦均用眼神拦住了。
虽然林彦均平时看起来比较安静温和,眼神一冷起来还是有威慑力,沈乐非常憋屈被唬住了,一脸幽怨走到杨繁迟旁边跟人作伴去了。
沈乐家后头有一个小花园,里头有一个大秋千,是沈乐小时候玩的,现在已经不怎么使用了,但是依然保存的很好,很干净。
苏喻看了一眼,很自然坐了下去,手抓着旁边粗绳晃荡了两下。
林彦均紧随其后,挨着他在秋千上也坐下来了,秋千木板很长,容纳得下两个男人。
“小喻,跟我说说吧,这里没有其他人。”
花园里很安静,夏天过去了,就连蝉叫声都没有。
苏喻内心的赫然被安定下来,之前季宴礼送他手串,也是林彦均第一个知道。
他这才缓缓开口,但是没有全盘托出,略过了许多细节,只是简单说了一下起因经过结果。
其实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两人关系的转变,曾经他和季宴礼水火不容,后来却慢慢发展成朋友,现在就连朋友这条界限都模糊了。
这之间甚至没有任何转折,那么自然又顺畅。
快的让苏喻内心一时半会有点难以转变。
林彦均听完,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当然是想快点开酒吧,然后能干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林彦均顿了顿。
“我是说,开了酒吧之后呢,你和季宴礼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苏喻撇了撇嘴:“反正以前不都这样,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就跟吵架一样,斗个你死我活,反正下一次见面也能把对方当个人。
不知是哪里逗笑了林彦均,他的嗓音很清亮,不刻意压低还带着少年的沙哑:“你以为还跟以前一样吗?你们两个以前是用拳头打架,现在是用嘴皮子打架,这些事不跟你想的一样简单。”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我还得去给他写一个和好书?我可不干,而且这次也不是我的错,你说他就跟一疯狗似的,我只是说要辞职,他给我来上一大口,我真想去打狂犬疫苗。”
苏喻“嘁”了一声,顺手碰了一下那块牙印,倒吸了一口冷气。
林彦均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发疯吗。”
苏喻对答如流:“因为他喜欢发疯。”
“喜欢发疯的人应该会在精神病院里。”
“那要不呢,难不成他喜欢我吗?”
说完这句话,苏喻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嘴里的话突然卡在喉咙。
林彦均终于回过头:“嗯?”
【彦子,你不去情感节目做主持可惜了。】
【以后结婚你坐主桌,啊不,坐他俩头上都行啊!】
【苏喻宝宝太迟钝了,其实你早就偷偷喜欢季总了吧?】
【说实话,如果是讨厌的人天天那么整我,我已经报警了,现实中姐妹们遇到这样的一定要报警啊。】
他,喜欢季宴礼?
苏喻头脑像生锈的齿轮,突然卡着不动了。
除了宋言初以外,他好像从小到大还真没说过喜欢谁,甚至宋言初,他也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顶多送送礼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发发消息。
季宴礼不一样,他像一个bug,在他的世界里。
苏喻很少对谁发过火,苏兆峰以前对他如何教训,他顶多就是嬉皮笑脸卖个笑就过去了,后来知道苏言对他不利,他也顶多就是搬出去离他远点。
就连之前他送宋言初礼物,就算被挤在地上,那也随意处置。
反而是对这个纠缠了那么多年的季宴礼,他变得易怒,他的情绪很容易就被这个人点燃,被这个人牵引。
男人对他做了这些事,扪心自问,一半的责任不还是出在他的纵容吗。
林彦均见人不说话,伸手摇了一下秋千:“想什么呢?”
苏喻声音闷闷的:“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难讨好啊,又别扭,又要这个又要那个,还经常因为别人说的话就改变想法,跟个墙头草一样。”
如果是他自己都看不惯这样的作风,更何况是他人。
季宴礼到底是喜欢他什么,至今他都没有搞懂过。
“小喻。”
“别人在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
林彦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说完就散在风中了。
他说:“就跟开酒吧一样,你的人生,其他人做不了主,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和沈乐也会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