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苏言像听见什么笑话一般,低下头笑着。
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眼里带着苏喻看不懂的情绪:“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能做上正经事。”
没有兴趣跟人寒暄,苏喻只是觉得反胃。
反感这一家子的神态和话术,像是从权里腌制出来的,高高在上,又臭气熏天。
“你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他走到桌面把那瓶给苏言的水拿起来开封,自己喝了大半瓶,斜着眼看他:“如果是想让我离开就不用说了,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苏言没生气:“据我所知,你根本就没有这些钱吧,怎么,是季总帮你的?”
说话间,他还用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一眼苏喻身后的部位,眼神里是不带掩饰的蔑视。
他这个无用的弟弟,从以前他就觉得这人又蠢又可笑。
那天把他从家里放走,压根就没想到会有一天能看见苏喻开的酒吧,多可笑啊,只有一个脸能看的过眼的东西,就在自己眼皮底下那么嚣张。
他不仅仅没有流落到街头,灰溜溜回来求自己求苏家收留,甚至还开上酒吧了,好笑,简直太好笑了。
苏言狠的咬牙,见人不说话,他眼里的狠意更甚:“不说话是不是被我猜中了。”
苏喻突然笑了一声。
他垂下头,肩膀不住抖动着,连声音都颤抖起来,在沙发上坐着的人即将忍耐不住时才抬起头慢悠悠说话:“哥,你太关心我的生活了,我都已经离开了苏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分走你任何财产,你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未免太强了。”
“季宴礼也不是什么东西能分来分去的,不要把人都想的那么蠢。”
苏言捏紧手指:“苏喻,你凭什么。”
凭什么能这么洒脱,凭什么能拥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他苏言握在手里的,为什么苏喻就能脱离他的掌控,不管他做什么努力,都好像比不过面前这个废物。
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
苏言仰着头,像一只高贵的天鹅一般,虽然苏喻站着,居于上方,他也一样看不上他:“你以为你得到了什么好东西,从小到大,你哪样比得上我,我会对你手里的垃圾有占有欲?”
说完之后,他嗤笑。
“你觉得可能吗?”
苏喻没听他这些废话:“所以你今天来这里想说什么?”
是啊,想说什么呢。
苏言抿紧了嘴唇,内里的牙齿咬着肉,恨不得对自己下死劲。
他就是想膈应他,恶心他,打压他,最好能折磨得他一蹶不振。
好让他看清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废物。
苏喻见人这副表情,突然有些累了,看了那么多年,苏言虚伪的,嚣张的,张扬的种种样子,他也看累了。
“苏言,你已经拥有很多了,你以后也会是苏家唯一的少爷,会继承苏兆峰所有东西,没有人能够动摇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最好从这一刻开始,再没了关系。
最后对方怎么走的,苏喻已经不知道了,只记得人把休息室的门摔的很响,就像这样能把这家店砸毁一样。
坐在沙发上,他深吸一口气,头开始隐隐作痛。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想着就这样在这休息一晚,足以放空脑子里这段时间的疲惫。
就在快要入睡之际,听见休息室门口被谁打开。
那个人走了几步就走到了自己身边,在自己旁边坐下来,一直看着他,呼吸由远及近。
苏喻心里一阵烦躁,猛地睁开眼:“苏言,你......”
映入眼帘的不是苏言那张让人心生厌烦的脸,而是一张骨相优越的脸,因为逆着光,阴影中眉眼并不清晰,但能让人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玫瑰味。
和自己身上相同气味融合到一起。
虽然他身上那股味道已经淡的快要消失了。
“是你。”
苏喻坐起身,揉了揉头发,拿起手机一看,发现确实有许多条消息没有回,莫名感到心虚,只好解释:“刚刚睡着了。”
“苏言来过?”
季宴礼伸手把他略长的刘海拨开,露出下边一道漂亮的眉形,手指曲起来,用指节轻轻刮了一下他有点青黑的眼下。
“嗯。”
苏喻应了,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季宴礼又从他的眼下挪到他耳垂捏了捏,直到人实在受不住躲开,才勾起一丝笑意:“他来做什么。”
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苏喻不太想牵扯进任何人。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如果跟季宴礼说完,苏言的日子绝对不会太好过。
一设想起来,苏喻突然身心愉悦,他不太懂那是什么感觉,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有了靠山?
这种想法让他感到羞耻,这代表他自己的心已经逐渐对着这个人放松警惕,甚至还妄想着季宴礼与他站在统一战线。
“你来做什么?”
于是他并没有回答。
季宴礼挑起眉头:“老婆,你问这个问题好让人伤心,你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男人语气带着可怜巴巴的控诉。
苏喻站起身,活跃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今天也回不了,我得在这看着,快要收尾了。”
“跟我回去。”
季宴礼语气不容拒绝,他拉着人手腕出了休息室。
他既然已经亲自来了,就没有达不成目的的打算。
苏喻扭动了一下没能挣脱,半推半就被人带到外头,嘴里骂着人:“差不多行了啊,又想做什么,最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
快走出门口时,他终于知道人不是开玩笑的,一只腿固定在地板上再怎么也不肯挪动。
季宴礼眼里不满人把其他东西看得比他还重要,眼底一片黑沉。
两人你也不让我我也不让你对视了半天。
门口那位像是终于忍不住也等不及,马上冲进店里来:“苏先生,我来看着吧。”
来人还是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正是许久之前在车上见到过的那位。
不知男人是助手还是保镖,衣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的肌肉:“交给我吧,你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