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少爷,刚刚我已经暂时帮他打了一针退烧针,等人醒了好点了,再把这药给他吃就好了。”
穿着工作服的医生摘下手套,将准备好的药品放在床头柜。
侧过头一看,季宴礼正站在一旁看着床上沉睡的人。
家庭医生见人没回复自己,跟着又看了一眼。
刚刚他一大早被喊来这个地方,起初是有点迷茫的,毕竟这位雇主平日只会喊他去老宅看看老爷子身体。
这次发给他的是一个陌生地址,原以为是季少爷自己身体有不适,来的时候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紧闭着眼脸色发红浑身冒汗,已然是已经高烧。
医生没来得及想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就只能匆匆忙忙替人看诊。
只是一掀开被子……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冷着脸的人,还真是有够放纵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白净的地方。
可碍于是雇主,医生不好劝说:“那季少爷要是有什么事,您再找我,我先走了。”
听见男人应了一声,家庭医生连忙开门溜出去。
一开门,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顺着还没关上的门进了房间。
李叔站在季宴礼身后,看着面前沉默的人,小声喊了一句:“少爷,没什么事吧?”
季宴礼没回答,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用手背探了探人额头,温度烫人。
他皱起眉来,手指温柔刮着人侧脸,直到床上苏喻动了动,这才把手收回来。
“很烫。”
李叔站在一旁,见床上躺着的人,心里也很着急:“少爷,烧没有那么快退下来的,我拿一条湿毛巾来帮苏小少爷擦一下。”
季宴礼起身:“不用。”
他没让管家去做,自自己去打了一盆水拿了条毛巾回来,润了润毛巾拧干,给人脸上汗擦了一遍,又放进去水里洗。
李叔叹了口气:“少爷,我知道我多嘴,但是您有时候也不要逼的太紧了,感情这种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也是因为季宴礼从小成长过程中没有人教他这些,他一老头也不懂这些。
“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有时候太冲动也不好。”
斟酌半天,李叔这才挑拣着话跟人说。
季宴礼只是把毛巾折叠好,放在人额头上。
他目光落到那轻颤的睫毛,明明在几个小时前还挂着泪珠,现在已经都干涸。
只是他皮肤很薄,那泛红双颊下细小的青色血管显得他格外脆弱。
他做错了。
季宴礼握住苏喻放在被子外冰凉手掌,把它塞回被子里。
他很焦躁,他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他感觉苏喻在试图挣扎,试图反抗时,心底那种见不得光的阴暗想法就会充斥大脑。
有什么不属于此时此刻的记忆即将涌上脑海,太阳穴一阵刺痛。
就像是有两种声音在撕扯着他的灵魂。
一种嘶喊着,告诉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人留下。
另一种则格外痛苦,如果苏喻不愿意,如果真的会伤害到他……
他真的能够放手吗。
季宴礼猛然起身,李叔在一旁被这动作吓了一跳:“少爷,怎么了?”
他开口,嗓音有点哑:“李叔,麻烦帮我照顾一下苏喻。”
李叔还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人就已经开门出去。
他回过神,连忙上前查看这小少爷的情况。
——
苏喻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嗓子干燥得快要冒烟,太阳穴突突跳,手脚酸软动弹不得。
他看了一下四周,只看见床头留着一盏昏黄色小灯。
苏喻抬起手,遮住眼睛,隔绝开灯光对眼球的刺激。
冷静片刻,他脑海里逐渐涌上来许多失去意识前的回忆。
他和季宴礼做了。
而且他还是下边那个。
他抬了抬腰,酸胀感立刻从腰部蔓延往上,挪动腿部不小心撕扯到某个部位,苏喻难忍吸了一口气。
真是草了,那驴玩意跟凶器一样。
原本苏喻设想过无数次他第一次会是什么场景,就是没想过现在这个情况。
跟曾经死对头也就罢了。
甚至他还任人摆布,更难以启齿的就是。
他是自愿的。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苏喻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只见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沾着夜晚寒气进了门。
季宴礼似乎没发现他已经醒了,伸手脱去身上大衣,挂在房间衣架上,又把领带也解下来。
随后非常熟练去浴室端了一盆水出来。
直到走到床边,季宴礼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老婆,你醒了?”
这臭不要脸的还好意思喊。
苏喻一肚子火,想抬脚踢人,动弹了一下给他疼的直抽气,火气更是烧上心头。
他张了张发干的嘴唇,一开口嗓子跟破锣一样:“季宴礼……”
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声音,苏喻分分钟就闭上嘴。
季宴礼放下水,走到一旁给他把水杯端过来递到嘴边,又看着人大口大口喝下。
苏喻吞咽过急,水呛到气管里,使劲咳嗽起来。
一只手马上伸到背部拍打他后背。
咳了几分钟,苏喻没好气拍开身后的手:“不用。”
“老婆……上个药吧。”
听见这个苏喻更是没心情:“不上。”
季宴礼垂下睫毛,看起来跟个小狗一样低落:“老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这恶人先告状简直是不要太熟练。
明明是他把自己大开大合折腾成这样,自己还不能有点脾气了?
还没开始骂呢,跟个小媳妇一样又卖弄起可怜来了。
苏喻看他,从嗓子眼挤出一声笑来:“季宴礼,我说你闲的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去找两部片看?”
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季宴礼看着他没说话。
苏喻一向直来直去:“你的活简直是烂到家了,那玩意跟着你真是特么受委屈了。”
果不其然,这种话最能挑战一个男人的尊严。
即使是季宴礼这样的人,也瞳孔一缩,下一秒就抓上他的手腕:“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着你自己的手多练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