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将近四点,房子内灯火通明。
李叔帮忙把垃圾食品热好放到桌上,嘴里忍不住念叨:“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我让厨子做,这外面的东西多不干净。”
话虽然如此,可是他还是把两人买的汽水给分别倒在杯子里,把啤酒给收回冰箱。
说是半夜喝啤酒伤身,季宴礼伤口也没好全,自己做主不让两人喝了。
苏喻笑了笑,看见李叔放在桌面上的两个盘子,又去厨房拿了一个出来:“李叔一块吃点呗?”
见中年男人面露惊讶,他转回来对着季宴礼:“我大半夜怂恿老人吃垃圾食品是不是不好?”
季宴礼唇边淡淡的笑容:“李叔才五十,被你说的像八十。”
李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整个人就站在桌边一动不动,嘴巴大张,那双因为年岁而浑浊的眼睛里头仿佛有波光在流转。
“少......少爷?”
中年男人喊出这个称呼极其颤抖,像是结巴一般。
苏喻没有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把筷子分别放在盘子上,给这主仆两人留点说话空间。
季宴礼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李叔,这段时间辛苦了。”
李叔两条热泪终于落下来,连忙拿手去擦,怎么都擦不完。
他一边嘴里念叨“哎哟,一把年纪多丢人。”一边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他又哭又笑的脸非常滑稽。
苏喻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李叔,知道你激动,大半夜哭对心脏不好。”
说完这句话,对面男人眼神有意无意看了他一眼,苏喻知道这人又在调侃自己,恶狠狠瞪了回去。
李叔坐下来时还是不相信:“少爷,您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去医院给医生看过了吗?”
什么时候恢复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莫名让两人中间有一丝尴尬。
苏喻转过头去看季宴礼,恰好撞进那双黑眸里,心一跳,马上别开眼睛替人回答:“在前几天突然就恢复了。”
李叔转过头看苏喻:“那真是祖宗保佑。”
中年男人比较信这些,嘴里念叨着一定要去山上拜拜,又说要给两人求个平安符。
苏喻听见平安符,眼睛转而挪向自己手腕上那条,由男人亲手给他戴上,说是保平安的东西。
又从自己手上滑到对面,季宴礼手腕上挂着一条跟他很相似的,已经在他手腕上挂了不知道多久,来历也不知道是哪里。
心里有了个数后,他不动声色收回眼神。
夜宵吃完之后,李叔忙着赶两人上楼,苏喻让季宴礼上楼去洗澡,自己留下来帮着李叔收拾东西。
“没事,我来收就行,苏小少爷快上去休息吧。”
“没事,搭把手。”
苏喻帮着把餐盘端进厨房,空盒子全部叠起来收到袋子里。
李叔也拿着抹布在桌面上擦。
“李叔,问你个事?”
李叔抬头:“我就知道你有事要问我,一顿饭看我好几回了。”
有那么明显?
苏喻笑着:“你们家少爷手上那条珠子,你知道从哪里来的吗?”
那东西从之前开始就一直非常抢眼,苏喻也一直都没有答案。
想到宋言初说过的话,他一时之间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无法想象,那条东西都已经进了垃圾桶,季宴礼还弯腰给他捡回来的样子。
太违和了,也太酸楚。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苏喻就感觉心头开始发胀发酸。
李叔似乎也在费劲回想,两条眉毛皱起,在大脑里使劲摸索来历。
苏喻也不急,就在旁边等着人想起来。
过去了三分钟,中年男人突然一拍大腿,迎上苏喻期待的目光:“我给忘记了。”
“......”
苏喻无奈一笑:“没事,李叔晚安。”
也是,时间都过了那么久,特别是还只是一个配饰,哪有人记性那么好。
李叔又突然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也记不太清,就好像是三四月份的时候少爷手上才戴上......”
说完,男人絮絮叨叨忙别的去了。
苏喻心里如雷声鸣响——时间是对的。
就如李叔说的那样,在春天的时候,就是那段时间。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那间次卧,衣柜里还挂着属于他的衣服,季宴礼一件都没有动过。
直到洗完澡,从次卧出来,又不知怎么挪到了主卧,伸手推开门时才反应过来。
季宴礼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见声响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洗好了?”
“嗯,”
苏喻应了一声,十分自然把房门给关上,又爬上床在中间坐下。
男人在他背后看着,只见到这穿着纯白棉质睡衣的人,熟悉到就像是爬了几百次一样那么自然上了这张床,跟家猫回窝似的,忍不住皱眉:“你经常来这里睡觉?”
苏喻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脑子里还是李叔刚刚说的话,下意识就应了一声。
“很喜欢在这睡?”
“啊?”
苏喻这才反应过来,抬头就看见男人那张脸色不太好的脸,回想一下刚刚他的问题,忍不住笑出声:“季宴礼你搞什么,我睡你床你还不乐意了?不乐意我出去。”
说完他就佯装要下床,被赶过来的男人握住手腕又扯了回去:“不是。”
他拉长音“啊”了一声,斜着眼睛调侃,声音贱贱的:“你不会是还吃自己的醋吧?”
话音刚落,空气寂静无声。
“不是吧,还真是啊,季宴礼你要不要这样啊?”
苏喻见到男人吃瘪他就高兴,忍不住就想逗人。
最终自讨苦吃,被人按进床垫里把嘴唇都折腾肿了一圈,生气到一脚给人蹬下床:“你是狗啊?”
说话时还带着没喘匀的气息。
季宴礼舔了下唇,似乎在回味一般,嗓音带着笑意:“你自己招的。”
“滚滚滚。”
催促着人去把头发吹干,苏喻躺在这张床上用被子给自己裹住,脸埋进去一大半,深吸一口气,虽然季宴礼有段时间没回来休息。
但床单上依旧带着剩余的玫瑰味,还混杂着一些檀香,如同香水中后调一般,非常安神。
猫咪在熟悉的地方总是容易翻肚皮,不知不觉睡着了的苏喻呈现一个大字型,一丝一毫位置都不给另一个人留。
吹完头发回归的季宴礼一眼就看见了这只霸道的猫,唇边挂上无奈笑容,但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把人团起来塞到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