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酒吧分店开多了以后,苏喻便不用花太多功夫在管理上了。
招了许多新人,把杨帆给提拔起来做了副店长,虽然他一开始说自己胜任不了,但这人实心眼,做事也认真。
今天难得周末,沈乐用电话把苏喻从床上给炮轰起来,又把人连拉带拽哄到店里。
季宴礼早早就出了门,在信息里得知苏喻要出门,还特意问了一嘴需不需要接送,被他拒绝了,让人好好上班。
“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苏喻昨晚被某个死崽子折腾到五点才睡,此时正是腰酸背痛头脑发晕,一分钟打了五次哈欠。
最近准备做活动,几个员工一大早就来店里做装饰了,沈乐也在旁边帮着弄,回头见这个脸色发青的大少爷,吓了一跳:“你昨天晚上偷鸡去了?”
“是啊。”
苏喻随口应了,沈乐马上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别开玩笑。”
开个屁玩笑,他还真是去偷鸡,还偷了个挺大的鸡。
当然这种粗俗的东西他是说不出口,只是杠了人一句:“你先开玩笑的。”
店员有说有笑,新来的调酒师和小叶凑在一块折卡片,两人不知道在笑什么,等苏喻凑到旁边才反应过来。
小叶是吓了一跳,看清是苏喻后弯着眼睛打招呼:“老板早啊。”
年轻人说话就是好听,苏喻点点头算是答应,低头一看卡片已经做的差不多,上边写了活动折扣:“小叶字挺好看的。”
被夸了一句,小叶看起来很高兴,笑容更大,只是还没说什么,他眼睛突然注意到苏喻脖子上的东西,表情顿了一秒。
一整个人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苏喻感觉到他眼神奇怪,低下头看了一眼衣服,整整齐齐。
他奇怪问了一嘴:“怎么了?”
小叶皱着眉似乎在思索:“老板,你脖子上是不是遭虫子咬了,好多红色斑块。”
这不说还好,一说,一屋子五六个人包括沈乐全部看了过去。
年轻老板衬衫领子上方的皮肤密密麻麻布满红色痕迹,看得出留下这些的人占有欲非常强。
一屋子懂王,只有小叶一个人在玛卡巴卡。
调酒师给口水呛了一下,小叶忙给他拍背,边拍还边继续说:“老板,我给你拿点药膏吧?我们老家自己做的,驱蚊效果可好了。”
调酒师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叶,你那个驱不了,这个蚊子很大。”
小叶挣脱出来连忙为家乡特色辩驳:“我那个药膏效果可好了,多大的蚊子都可以用!”
沈乐在一边听着都快笑疯了,苏喻一咬牙拎着沈乐后脖子衣领进了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这人还在疯狂大笑,没完没了。
苏喻没好气:“笑够了没。”
沈乐憋了好一会,嘴角抽动:“不好意思,忍不住。”
“你看见了你不提醒我?”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知道啊?”
沈乐一脸无辜:“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带着来炫耀来了。”
“炫耀你......”
后半句还没吐出来,沈乐手机便响了,掏出来一看,是林彦均。
林彦均开门见山,说让沈乐带着苏喻一块过去,想要让他见一个人。
——
有段时间没见林彦均,苏喻差点没认出来,他一整个人气质已经与以前那般不太一样。
非要说的话,就是变成熟了,心里有事了。
原本清俊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变得沉静,像一潭湖水。
见到两人,他如同往常一样笑:“来了?”
沈乐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我的车技。”
林彦均看他一眼:“又超速开了?”
虽然是兄弟,但这句话莫名给了沈乐压迫感,他咽了口口水压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笑着玩笑搭上林彦均肩膀:“快进去吧,不是说有人在等吗?”
林彦均淡淡扫了一眼在肩膀上的手臂,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向苏喻,示意他跟着一块。
不知道林彦均要给他介绍什么人,还特意定了个私房菜馆,这间私房菜还挺难定,需要提前一个礼拜。
看来这人是早就安排好了。
苏喻先推门进去,里头没有他想象的许多人,只是坐着一个衣着普通且年纪不小的男人。
见到他进来,男人站起来,因为有些激动,把桌上筷子碰掉,发出清脆声响。
“苏......”
苏喻听见他喊了一声自己的姓氏,随后便没有再说话,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人,头发有点发白,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了。
“您好。”
他走过去伸出手与人交握,男人似乎不知道如何是好,林彦均这个时候出来解围:“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坐吧。”
老相识?
苏喻一时疑惑林彦均说的话,但很快人便给出了解释。
林彦均看向苏喻:“小喻,你还认识吗?他是星星福利院的院长。”
这个名字尘封在苏喻心底很久很久。
久到自己都快要忘记,他曾经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漫长又煎熬的时光。
“院长......”
苏喻张了张嘴,脑海逐渐浮现一个年轻面孔来。
年少时看过的东西早就已经模糊,他连里头有些什么人都快记不清,兴许是自己的记忆不太想让自己想起来。
男人似乎很高兴:“苏喻......是小喻吧?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说完之后,他手指有点局促搓了搓:“看见你现在过的那么好,我为你高兴。”
院长记得眼前这个孩子,记忆最深刻的便是他瘦瘦小小的身体能迸发那么大的力量。
孤儿院孩子很多,有段时间他因为家里某些原因疏忽了孤儿院管理,被里头的副园长假借职权克扣伙食自己独吞。
这事情他是不知道的。
也正是因为面前这个孩子他才知道这件事,苏喻揭露了副院长的事,被副园长手里的走狗员工带头欺负。
连带着院里小孩也欺负他,不给他东西吃。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孩,凭借那么小的身体与几个人打架,小脸绷得紧紧的,那是他不曾见过的眼神。
他见过绝望的,麻木的,孤独的,唯独没有见过那样的。
充满勇气,那是带着希望的。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属于这里,不应该像烂泥一样烂在这里。
苏喻也想起曾经的一些事,他微微一笑:“谢谢,请问今天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