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哪肯放掉这条肥鱼,压低声音,带上几分神秘:“小公子,这铺面只是个幌子。”
“里头啊,别有洞天,好玩的东西多了去了,保准您没见过,玩了就能忘掉烦心事。”
他观察着林知白的神情,补充道:“就看您……有没有这个胆量和闲钱。”
林知白抱着阿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幌子?
别有洞天?
难道这里有新奇机关,或者海外的东西?
林知白眼睛微微睁大:“真的?那、那我明日看看?”
他看了眼天色:“我要在天黑前回家。”
掌柜的笑容加深:“无碍,小公子,明日来也成,保管您乐不思蜀。”
林知白就要离开,走了两步,突然站住。
他不好意思地转头:“那个,前面岔路口,我是要左转还是右转?”
来的时候他完全是瞎走,现在才发现这个小铺子非常隐蔽,他记得自己好像拐了几个弯来着。
掌柜的脸上褶子都笑了出来,眼里清清楚楚写着:果真是个人傻钱多的主儿。
他贴心地朝林知白走去:“小公子,我带您出去,顺便认认路。”
“那我明日可以带我的小狗来吗?”林知白希冀地问。
掌柜的对他有求必应:“自然。”
*
文华殿。
“二师兄,我回来了。”林知白溜达着晃到龙案前。
他凑近瞧:“是大师兄的折子。”
裴煜舟眼皮都没抬,随手将那折子拨到一边,拿起另一本:“嗯。”
“二师兄怎么不批他的折子?”林知白眨眨眼。
“不急,等贺淮川去了师父那儿,朕再好好回他。”裴煜舟嘴角似笑非笑地勾了下。
然后召他进宫,保管他“舒舒服服”的。
“二师兄,你累不累呀?”林知白绕到龙椅后,手自然地搭在他的双肩,“我给你捏捏肩。”
裴煜舟端起茶盏,嘬了一口:“闯什么祸了?过来,我揍你。”
林知白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头:“我才没有!”
捶完,拳头松开,化为掌心心虚地揉了揉刚刚捶的地方:“我没有。”
裴煜舟抬起左手,掐住右肩上的手腕,用力一拧:“朕看你是皮痒了,没大没小。”
“痛痛痛。”林知白缩手,眼里泛起泪花。
他揉着手上的掐痕,心里愤愤。
你和我同岁,还没大没小?
没几日我就要过生辰,说不定你的生辰在我之后,比我小!
“到底有什么事?”裴煜舟放下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林知白眼神飘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只围着他转,一会儿递茶一会儿研墨,殷勤得过分。
从去过城外后,他几乎日日出宫,日日找师父去,明日要是再出宫,二师兄能同意吗?
晚膳时,林知白更是忙个不停,布菜盛汤,生怕裴煜舟挑不出他的好。
直到吃完,他还是没开口。
他瞅了眼窗外,一点点蹭到裴煜舟身边:“二师兄,今晚月色挺好……我们出去走走,赏赏月吧?”
裴煜舟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觑了他一眼:“行。”
月光洒下来,照在两人一黄一蓝的衣衫上,为他们添了层银白。
一个低头,心不在焉地踢着石子,一个分神,目光追着他脚边,防止他摔倒。
林知白有意无意地试探:“二师兄,你现在开心吗?”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半晌没人回应,他干笑了两声,指着地上的鹅卵石:“二师兄,这石头真好看,凹凸不平,踩着最是好玩。”
裴煜舟眼神扫过去,盯着鹅卵石看了几息,不知想到什么,嘴角上扬。
他侧身,低声吩咐元宝了几句。
“现在心情尚可,”裴煜舟弹了下林知白的脑门,“说不定什么都答应。”
林知白一下子蹦到他跟前:“那我明日可以继续出宫吗?”
说完,还用力眨眨眼,试图撒娇过关。
裴煜舟看笑了:“就为这个?憋了一晚上?”
“准了。”
林知白差点蹦得三尺高。
眼睛一闭一睁,就迎来第二日。
林知白兴冲冲先去小院接上阿虎,又买了许多吃食,一蹦三跳地朝昨日的铺子出发。
一拐二拐三四拐,再拐再拐,总算到了。
林知白脚下生风,抱着阿虎,几步跨进店里:“掌柜的,我来了。”
掌柜的一见到他,就笑开了花:“小公子,您可算来了,这就带您去。”
他俯身低语:“日后您若再来,碰巧我不在,就得靠暗号,您可记好。”
“我们说,晚来风急,何处避雨。”
“您就答,西山有亭,可歇脚。”
“我们说,三钱买酒,够几人饮。”
“您就答,一人独酌,嫌冷清。”
掌柜念得十分顺畅,问道:“小公子,您可记牢了?”
林知白用力点头。
这铺子可真有意思,还有暗号!
以后我的店也要弄一个。
他怕忘记,赶紧在心里又默念两遍。
掌柜的转身引路。
没走几步,后背就被戳了戳。
回头,林知白一脸无辜:“我、我好像忘了……”
掌柜的和蔼可亲地重复一遍。
又走几步,后背又被戳。
林知白冲他“嘿嘿”傻笑。
掌柜的胸口一堵。
这怕不是个真傻子?
两句词记不住?!
罢了罢了,他人傻钱多,人傻钱多......
这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再次重复。
越往里,嘈杂的吆喝声越来越大。
掌柜的在一道厚帘前停下,一把掀开。
热浪和声浪一起拍过来。
林知白看着里面乌泱泱的人群,目瞪口呆。
这、这不是赌坊吗?
他茫然地转头看掌柜:“这、这......”
掌柜的拍拍他的肩:“小公子,既然都到这儿了,就放心玩,保管尽兴。”
林知白跟着掌柜朝里走,本来有些发怵,可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二师兄要查的赌坊吗?
他眸中闪起亮光。
这么说来,他可以在这里玩,回头还能把赌坊的线索交给二师兄。
看,他也可以帮二师兄查案!
如此一想,他毫无负担地顺着掌柜的指引在一张赌桌前坐下,支起耳朵,认真听庄家讲规则。
林知白听完就上手了。
他暗戳戳用上物理知识,琢磨骰子的初始角度和自己的出手力道。
几轮下来,真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胜率。
此时,秦予风跟着昨日的两位老哥进来,一眼就看见林知白那张嫩生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