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风倏尔提速,一脚踹中贼人胸口,不等对方落地,又补了一记手刀将其劈昏。随即脚尖一点,朝江枕书掠去。
江枕书扶着墙喘了两口气,见秦予风动作干脆,眼睛越来越亮。
他把扇子往腰上一插,脚下一蹬就迎了上去。
小爷我可是打遍江、谢两家暗卫无敌手的绝世武功天才,连阿韫都比不上小爷。
暗处的江一和江二一看自家主子这架势,熟练地架起右手上的弩箭,眼睛眨都不敢眨,死死盯住他们,生怕一个疏忽,主子就身首异处。
江枕书一拳挥过去,被秦予风侧身躲开,他紧跟着一记飞踢,又被人抬臂挡下。几招过后,他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嚯。
这人身手真有两下子!
可紧接着,秦予风出招又快了三分。
江枕书越发吃力。
这不对啊……
还不到十招,他怎么就招架不住了?
他一走神,破绽更多。
“唔!”
江枕书被反手按住,脸狠狠地撞在粗糙的墙面上,火辣辣的疼,眼前金星乱冒。
心里简直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脸!
本公子的俊脸!
“你、你放开,小爷的俊脸要毁了!”江枕书又疼又气,“小爷同那贼人不是一伙的。”
秦予风不为所动,抬手就要给他一手刀。
暗处的俩人,手指扣上机括。
就在此刻,秦予风猛地抬眼扫向他们藏身处,同时手臂用力,将江枕书从墙上撕下来,挡在自己身前。
江一江二差点魂飞魄散,硬生生止住动作。
江枕书被扯得晕头转向,缓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话:“本……本大人是大理寺少卿,腰上有令牌!”
秦予风垂眼打量他。
这人一身普通棉麻长衫,怎么看都不像大理寺少卿。但他还是收了两分力。万一真是微服办案,那就麻烦了。
他一手钳住江枕书双腕,另一手往他腰间探去。
说时迟那时快,江枕书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一挣,同时反踢一脚趁机脱身,扬声大喊:“江一,江二,你们别管!”
这回,小爷定要一雪前耻,把面子挣回来!
暗处江一江二对视一眼,只得停住,紧紧盯着秦予风。
江枕书后退几步,助跑一段,借力飞起一脚。
结果——
人才到半空,就被秦予风一把截住,顺势一按,被脸朝下摁在一堆半人高的杂物上。
这令人熟悉又恐惧的姿势!
江枕书立刻能屈能伸,语速飞快:“少侠,我真是大理寺少卿的江枕书。”
“方才是我见少侠身手卓绝,一时技痒,想与少侠切磋一二,您果然是器宇轩昂,英武不凡……”
他嘴皮子不停,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倒。
秦予风没理会他的奉承,手再次摸向他腰间。
江枕书浑身一僵。
秦予风没多想,手指碰到一块硬物,他抽出来一看,是大理寺令牌不假。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作揖道:“得罪了,江大人。”
江枕书长舒一口气,从杂物堆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唰地打开折扇摇起来:“无妨无妨,切磋嘛,难免的。”
他靠近秦予风,笑脸盈盈:“小友这身功夫不错,可否交个朋友?以后常走动,你指点我两招?”
他暗地里恨得牙痒痒。
肯定是他老爹吩咐暗卫让着我,害我今日出这么大丑!
“下官不敢。”秦予风抱拳一礼,转身去拎晕倒的小贼。
江枕书却不依不饶,跟在他身边不停游说。
秦予风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拎起小贼加快脚步。
他做亲卫以来,只听过江枕书的名头,从未见过真人。没想到此人这般……吵。
实在受不了,他瞅准矮墙,脚下一蹬便翻了过去,徒留江枕书对着墙头跳脚。
江一江二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硬着头皮现了身。
江枕书拿扇子一人给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很好。”
他越是想,越觉得那俩狗东西肯定早躲着笑过无数回了。
最可恨的是他爹,肯定背地里不知笑话他多少回!
他收起扇子,说起正事:“江一,去城南西边摸摸底。”
“我和江二去东边。”
近日,京城时常有妇女和小孩失踪,百姓报案全被压下,陛下已下密令,命他暗中查清。
*
城南的风吹到了第二日午后。
林知白牵着阿虎,在大街上愤愤地边走边跺脚。
他午后去找师父,正正好撞上砚风回来复命。
他太太太倒霉了!
全程如坐针毡地听砚风告状,想打断辩解,还被师父瞪。
等他终于禀告完,退下。
自己就接受师父的审判,虽然没因这个挨揍,但他不就是听到大师兄的“光辉事迹”,“由衷称赞”了几句吗?!
至于要打他十下吗?
打就打了,他气鼓鼓地说要走,连说五遍,师父都不!挽 ! 留!
他再也不要跟师父好了!
想到此,脚跺得更加用力,闷头就顺着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
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拉回神,眼前是一片陌生的街景,不远处还有一家铺子。
林知白怔愣住。
这是哪儿?
他牵着阿虎,犹豫着走过去。
“一吊青……”
“半匹麻……”
原来是卖布匹的。
林知白在铺子前站了片刻,觉得里面太吵,刚想走,身后忽然有人笑了一声:“这位小公子,怎么站这儿?想扯块布?”
林知白回头,看见掌柜打扮的男人,额角一道疤。
他抱起阿虎,下意识退了一步,没说话。
阿虎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呜咽,被林知白轻轻拍了下脑袋,才把脑袋埋回去。
掌柜的却像没看见这一人一狗的防备,笑得更和善:“小公子别怕,我这铺子正经做买卖。瞧你年岁小,又在门口站了半晌,可是遇上难处了?”
林知白本来不想理他,可实在委屈,一听到有人问。他嘴一扁,小声说:“我、我和家里人吵架了。我离家出走,他都不挽留我。”
掌柜“哎呀”一声,顺着话道:“这可不该。哪有家里人不心疼孩子的。”
林知白更委屈了,伸出手比了个五:“我说了整整五遍,他都不开口。”
掌柜的打量他光鲜的衣裳、细皮嫩肉的脸,又看了眼旁边穿了件小衣裳的阿虎。
他脸上堆起笑,上前两步:“小公子心里有气,光站着可没用。想不想找点乐子散散心?”
“乐子?”林知白歪头眨眼。
布庄能有什么好玩的?
“不要不要。”他摇头,当即要走,“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