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林知白手忙脚乱扯过一本书压住纸面,仰脸装纯然无辜,“师父,我抄完了,您要不要……”
等等,他好像把大逆不道的图画在了课业上!
“啊,师父,天色不早了,咱们该用晚饭了吧?”林知白话音急转,又看向屋里的另外两人,“你们肯定也饿了对不对?”
他疯狂眨眼给暗示。
苏烬眼神往梁上飘,孟云低头盯着鞋尖。
谢韫知不跟他计较:“也罢,先用饭。”
用完饭,送客时,孟云刻意落后半步:“山长今日点拨,学生如拨云见日。若、若后续温书有疑,可否再来请教?”
他说完便垂下眼,似觉唐突,耳根微红。
谢韫知颔首:“若有疑难,随时可来。”
孟云眼睛一亮,退后一步,郑重长揖:“谢山长!”
林知白早把方才那点小意外抛诸脑后,在院中装模作样的散步,就是不肯往书房挪。
书房内,谢韫知抽出他那份课业,看到上面的画,唇角无声一弯。
顽皮。
随后检查起抄写的文章。
等林知白磨蹭进屋,一眼瞥见师父手里那张纸,顿时魂飞天外。
画!
“师父。”他飞扑到案边,死死按住那张纸,“你跟我念,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韫知撒手,抬眼看他:“不巧,为师看得一清二楚。”
“天底下最最最好的师父,”林知白蹭过去,双手抓住谢韫知手腕,“你一定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眨也不眨地望过去。
谢韫知只垂眸看着书案上的那张纸,恍若未闻。
林知白说了好些个软话,还保证:“我日后一定好好学经义,若再偷懒耍滑……就任师父处置。”
谢韫知这才有反应,也不多言,当即抽纸提笔,唰唰写了一纸文书,推到他面前:“签字,画押。”
是夜,林知白难得老实,乖乖坐在书案前。谢韫知岂会错过良机,引经据典、疏通义理,将知识如春雨般密密渗给他。
*
城西小院。
“晾得够久了。”裴景然漫不经心抚着怀中猫儿的下巴,“该让他动一动,免得他以为,我们在陪他过家家。”
“此番,不容有失。”
“是。”幕僚应声而退。
裴景然指腹忽一用力,小猫痛叫一声。
他眉头一蹙,赶走小猫,接过湿帕慢慢擦手,倚回榻上,眼底冷光浮动。
一处别院,深夜。
“你、你怎么又来了?”少年缩在墙角,脸上血色尽褪,“不是说,再也不来寻我?”
“谁应允的?”黑衣人逼近一步,气息喷在他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少年低声怒吼:“我不干,明明说做了那事就两清,你出尔反尔。”
“两清?”黑衣人嗤笑,“因你失误,我们折了多少人手?一顿打便想抵过?”
他掐住少年颈脖:“认真听着,你每日见了谁、做了什么,我都清楚,若再耍花样……”
黑衣人五指收紧:“你一家老小的命,够不够赔?”
晨光未亮,天际一片鸦青。
林知白爬上前往皇庄的马车,准备去做最后一道工序。
弄完这个,就可以做好多好多新东西。
他的新武器,就能横空出世!
车子辘辘前行。
巷口阴影里,一道人影悄然尾随在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