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听到!”林知白紧紧闭着眼,双手捂住耳朵,脑袋埋进膝盖,绝望大喊,“真的!”
他头上、身上都是灰,随着他动作,灰尘稀稀拉拉往下掉。
“树一。”贺淮川退后两步,朝树一偏了偏脸,转身往巷口走。
树一手上没个轻重,拽住林知白前衣领,把人提溜起来。
林知白手里的礼物没拿稳,包裹绳子松了,往下滑。他伸手去够,急得直叫,“我的东西,树一,你等会儿!”
另一边,砚清买好糕点,足尖轻点,往林放夫妇家去。
他还是不放心。
那对夫妇,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怪。
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那于心生病,听着是寻常事……可那大夫手上的薄茧,是长年握刀磨出来的。
还是调查清楚,心里才踏实。
林公子对他们那股热乎劲儿,明摆着是借相似的脸,念自己爹娘。
若是装的,那林公子可就危险。
砚清悄悄猫在屋顶。
于心咳嗽不止,端起手边的药一饮而尽。
林放递过水碗,“娘子快喝,去去苦味儿。”
他接过碗,低声道,“那位小公子给的银子,我收好了,日后身子好些,咱们攒钱还他。”
于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郎君,你说那小公子……怎么跟咱们生得这般像?我方才瞧着他,心里直跳,像、像瞧见了自己的孩子。”
林放沉默片刻,“怪了。咱们又没孩子,怎会生出这么像的人?便是自己生,也生不出这么像的。”
于心又道,“那小公子帮了咱们,可咱们不能回回麻烦人家。还有那大夫……我听说他是军中出来的,会不会给咱们惹麻烦?”
林放拍拍她的手,“别多想。人家犯不着跟咱们过不去,没事的。”
砚清身形一动,离开林家,往府邸赶。
“小妖孽,你撞破我的秘密,我该怎么对你?”贺淮川站他身侧,拿着棉巾给他擦头。
林知白刚洗完澡,白嫩嫩的脸蛋红扑扑,像一颗樱桃。闻言, 他声音发闷,“我才没撞破,是秘密主动找上门。”
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情愿。
“你要是暴露了,是不是也会像二师兄一样被赶走?”林知白转头往后看,眼中含有担忧和心疼。
他低头喃喃自语,“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跟二师兄一样,没得选?”
贺淮川擦头的动作轻下来,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软得不像他,“你这小妖孽,管好自己就……”
“大师兄,我会替你保密。”林知白手往后探,碰向贺淮川微凉的手。
觉得气氛太闷,他叉起腰哼哼,“勉强的哦。”
“我可是冒着被师父揍的风险替你保密,你以后得对我好点。”他顿了顿,“尤其不能打我。”
许久,屋里没声。
“大师兄?”林知白小声喊。
该不会被他感动哭了,说不出话?
“你敢泄密?”贺淮川手上用力,擦得他脑袋前后直晃,“敢泄密,我就日日揍你,一日三顿不带重样的。”
话说得狠,手上却没再使劲,只是把他脑袋拨正。
“大师兄!你比二师兄讨厌多了。”
贺淮川手顿住,棉巾丢他头上,“你二师兄好,找你二师兄擦去。”
林知白转过身抱住他,仰脸嘟嘴,“大师兄最好啦~我要大师兄擦。”
刚洗完澡的脸蛋白里透红,棉巾歪搭在脑袋上,几缕湿发贴在额角,仰脸瞧他,像只讨摸摸的小狗。
贺淮川忍不住捏住他的脸,“小妖孽,你这撒娇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他重新捡起棉巾,低头注视着那张得逞的小脸,嘴角微微勾起,继续擦。
林知白见此,笑的更明媚 。
原来大师兄吃软不吃硬!
“记住你说的话。”贺淮川突然来了句,“你这小妖孽秘密也不少。”
提起这个,林知白挺起胸膛,满是骄傲,“我跟你们可不一样,师父知道我有秘密。”
心里还有点小庆幸。
还好没瞒着师父,不然得挨三顿!
摸向身后。
还是我争气,省下一顿。
“主子。”树一神色凝重,大步进屋。
他看一眼林知白,欲言又止。
“无妨,说吧。”贺淮川理着林知白的头发,头也不抬。
“是。”树一眉头紧锁,“主子,树二查探说那人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宁波府。”
“树二还找到他的埋骨处,去乱葬岗验过,尸身还在。”
贺淮川眸光沉下来。
那个黑影他不会认错,树二不会出错,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假扮。
可是同一张脸,怎么可能?
那他背后之人是谁?什么目的?还知道我的身份。
从京城引他到裴景然的宅子,再到外滩……
和裴景然一定有仇。
他摩挲着手指。
是哪位王爷?
听到一口一个“死”“乱葬岗”,林知白蹲坐在椅中。
不怕不怕,大师兄说的肯定是坏人。
“大师兄。”林知白抢在树一前开口,见他望过来,起身嘿嘿一笑,“我突然想起船厂的船需要图纸,我先撤了。”
说完,头也不回撒开脚丫子溜。
还是不习惯,即使自己被贴脸刺杀过……
他前脚刚走,不到一刻钟,砚清就来告密。
“贺公子,这几日遇到一对与林公子十分像的夫妇。”他拱手,将这几日的事简要说清,“属下查过,那对夫妇瞧着没什么问题。”
贺淮川沉思,“盯住他们。”
他看向砚清,又像在对自己说,“世上这般巧的事,少之又少。”
“是。”
---------------
京城,皇宫。
裴煜舟盯着那字迹歪七扭八的折子和信,看得出写得极其努力,却还是歪得不成样子,嘴角往上翘。
这丑字,朕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
这折子可真敢写,还有那信……
贺淮川连朕都敢……你这小傻子还敢惹,不揍你揍谁?!
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他翻开云燕写的密信。
一对夫妇?
御笔挥了几下:去查,看好林知白,先告诉贺淮川。
他心情颇为不错,给林知白回信:等日后,朕亲自打他板子。
御案角上,一封边关密信:一切顺利!那人已死,臣先斩后奏,望陛下恕罪。且边关暂时已稳,但臣撑不了几月,还望陛下尽快准备粮草。
附页详述那人死状。
字迹娟秀,笔锋凌厉如刀。
裴煜舟搁下笔,瞥向那信,甩着腰间玉佩,脚前后打拍子。
朕身边怎么都是爱砍人的?
啧啧啧,真是一个残暴的小姑娘。那老将军的死状,朕看着就脊背发寒。
但朕喜欢。
这次小傻子的燧发枪和新铁立大功,赏他什么好呢?
有了!
-----------------
小宝们,容我缓几天再写小剧场……我要干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