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宅。
裴怀瑾自从有了这个宅子,王府便极少回去。
起初打着查案的幌子来结识这位大儒,没想到竟如此投缘。还以为他是古板的人。
毕竟宫里的那些知识渊博的老学究,个个板着脸,像谁欠他们八百两。
哪像本王,聪慧又有趣。
“喵~”舟舟迈着猫步,过来蹭他的腿。
裴怀瑾弯腰捞起它,搂进怀里,“舟舟想时安了?”
怀一进门禀报,“主子,恭贤王的商船,都引起贺大人的注意了。”
“干得不错。”裴怀瑾抓了把林知白做的猫食,摊在手心喂舟舟,“盐场那边,时机也该差不多了。”
小陛下,本王这次这般帮你,下回挨揍可要喊响些,让本王听个热闹。
本王真是大度!
瑾一憋不住,“主子,属下还以为您想看他们两虎相争。您这实打实地帮陛下,他爹当年那样对您,您还……”
“哎哎哎,瑾一,你瞅瞅你弟弟多沉得住气。”裴怀瑾的手满是舟舟口水,他往瑾一身上蹭了蹭,“不帮陛下帮谁?那个裴景然?”
“再说了,若是陛下倒台,本王可就不是王爷了,到时候哪来的闲钱养你们,到时候统统去种地。”
“您就不想争一争……”
“瑾一。”裴怀瑾敛了笑,“你想让本王天不亮就爬起来,听一堆老臣念经,批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折子?”
他现在多自在。
就算小陛下日后忌惮他,可谁手中没张底牌?
瑾一哑口无言。
“ 怀一,你去找几个宁波府富商蛀虫,让他们蹦跶蹦跶。”裴怀瑾吩咐。
小陛下忌惮他之前,再给他送点军粮。
“是。”怀一领命而去。
“那我呢?”瑾一眼巴巴等待命令。
“你?”裴怀瑾把舟舟塞他怀里,“你把舟舟喂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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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林知白散值就往林放家跑,雷打不动。
砚清把那个大夫和这家人翻来覆去查了个遍,确实没问题。他们也没什么动作,林知白每次来,就是唠唠家常,喝喝茶。
几趟下来,林知白和他们的关系拉近不少。
“林叔于姨,你们为什么没有要小孩呢?”林知白攥紧衣角问。
于心像被戳到痛处,垂下头,“都怪我,不知怎的身子弱,就……”
她眼睫低垂,满是愧疚,“也没能给郎君留个后。”
林放握住她的手,“说什么傻话?没孩子就没孩子,咱俩好好过日子就行。”
林知白眼睛发亮。
他记得小时候,有人问他想不想要弟弟妹妹,他说想。但是爸爸严肃的对他说,妈妈身子弱,不能要宝宝。
也对上了。
林知白抿住要上扬的嘴角,“于姨别伤心,日后你就把我当成儿子就行。”
语气轻快,哪有半点安慰人的样子。
于心怔愣,眼眶微红,弯起嘴角,伸手摸摸他的头,“知知这孩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知白耳根发烫,音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清,“我是真心的……”
不能吓到有很大可能是爸爸妈妈的人。
接下来,林知白嘴抹了蜜似的,左一句林叔,右一句于姨,把两人哄得眉开眼笑。
临别时,又与砚清上演丢钱扛人的老把戏。
林知白回回嚷着要换姿势,砚清只当没听见,无声报复那快马加鞭的十日,还有平日这小祖宗对他和树一“捧高踩低”。
是人就会老,这话林公子敢对主子说吗?!
砚清在心里掀了八百回桌子,过分!
不远处,一个小村里。
谢韫知坐在农家小院里,端着茶盏,慢慢喝着。
砚风快步走近,“主子,楚武师不在此处。许是听闻主子要来,提前换了地方。”
谢韫知起身,望向远处那片枯林。
二月的风还带着寒意,树枝光秃秃的,不见半点新绿。
他轻叹一声。
此番专程来寻楚师父,听说就在这一带,他日夜兼程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闲云那事……非得问清楚不可。
可惜,师父一直在躲他。
他转头进屋。
屋内陈设简朴,床榻上的被褥叠得齐整,桌上几个酒坛和碗。他伸出一根手指抚过桌子,放在眼前看,没灰。
人刚走不久,顶多一两日。
罢了。
正要离开,余光瞥见桌角压着一封信。
他拆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小阿韫,为师在西边,信不信由你。不过,为师笃定你会去。
师父这是吃准了我。
谢韫知捏着信,唇边浮起苦笑。
师父这招……明知他可能不在西边,可还是得去。师父不按常理出牌,我只能听之任之。
他收好信,步出小屋,登上马车,坐稳后吩咐,“去东边,让砚之去西边,砚和留在这儿。”
“是。”
此刻,北边山林深处。
楚敬山收了拳脚,抹一把头上的汗。
他一身短褐,浓眉虎目,鼻梁高挺,一张脸晒成小麦色,笑起来能震落树叶。
他刚练完石锁,用布裹好,往背上搭,抬脚往石洞走,嘴里嘀咕,“小阿韫该到了,说不准又扑个空。”
没想到吧,为师根本没跑……只是来林子深深深深处,凿了个石洞。
那石洞开在山壁侧面,外面爬满枯藤,与山体浑然一体,洞口仅容一人侧身挤进,走近了也难察觉。
小阿韫平日太古板,这次遛遛他,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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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摇头苦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