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样,真的能行吗?”
纪明满跨坐在窗台上,身子穿过围栏,一手抓紧栏杆,一手向下拽住了周棉的胳膊。
很不从容的和面对面跨坐的男孩讲话。
男孩两只手向下,帮着把周棉提到窗台上来,这才有功夫回答纪明满的问题。
“你不觉得这时候说这种话,有点晚了吗?”
纪明满顺着男孩目光向外看去,满地的孩子瞎跑,跟脱了缰的小马驹似的。
男孩把周棉塞进纪明满怀里,反手一撑,颇为流畅的跳到地上,站直身举起了手。
纪明满没再说话,把周棉递了下去,然后开始专心致志解栏杆上的烂布条。
直到没有留下任何有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纪明满这才转过身,脚试探着窗下蹬,两手抓紧了栏杆,整个人吊在窗户上,摇摇晃晃的掉下来。
被男孩放到一旁的周棉冲过去抱住哥哥,三个人俨然已经成了所有人的领头羊,带着一帮小萝卜头深一脚浅一脚的钻进黑暗林子里。
年纪大一点的自觉拽着年纪小的孩子,都把嘴巴闭紧,没闹出一点动静。
就算有忍不住要哭的,也被身边懂点事的同伴死死捂住嘴巴,恐吓加威胁的教育一通,只能含着泪被拖着向前。
周棉的手被哥哥紧紧拽着,他的小短腿扑腾的没有哥哥快,跟不上步伐,此刻跟个小挂件似的被拖着向前,时不时感觉自己都不用动。
周棉无心打扰哥哥,但实在害怕会有人追上来,于是总忍不住回头张望。
凌晨的密林还满是白雾,若隐若现中树影实在是有些可怖,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身体,细长光秃的枝干穿插着,像是牢笼般紧紧把林子化为整体。
周棉吐出的呼吸都是白气,有一瞬间觉得脸蛋都没了知觉,耳朵里也不知为何疼的很。
四周除了同伴们的喘息声,便是踩到枯枝落叶的声音,很是安全的环境。
纪明满跑的嘴里都上来一股子血腥味,胸腔呼啸着像个老风筒,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男孩跟在纪明满身后,也跟着放慢节奏。
三个人从最初的领头慢慢落到中间,甚至不再被人关注。
“我们会不会和救我们的人方向不一样啊,这里我都不认识。”
纪明满勉强平复呼吸节奏,露出担忧的样子,视线也四处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伸手推了兄弟俩一巴掌,脚步未停:
“管他呢,先跑了再说。自己流浪也总比被人卖了强。”
到底是岁数太小,也没多少见识,纪明满和周棉都不知道如果真正流浪,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没十五岁的孩子有可能会沦落的种种后果,只知道家才是最好的。
都很赞同的点点头。
被他们带出来的破布条还绑在纪明满手臂上,线头横飞。
男孩顺着豁口往下拽了一小条,塞进自己衣服里蹭了蹭,最后停下脚步,藏在了路边大长草缝里,塞的严严实实,没露出一点来。
纪明满兄弟俩已然把对方归为一伙,也跟着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对方动作。
“干啥呢?你这生怕那几个人不知道往哪边追我们。”
纪明满的聪明才智上线,忍不住发表意见。
男孩想了想还是回答问题:“我爸来救我,肯定会带搜救犬。我留下个气味重的,也好找我们。”说完推搡着两个人继续前进。
那条还没小孩手掌大的布头沾了血,毫不显眼的藏在伏地生长的大片野草下。
一帮孩子都有些走不动了,慢慢扎成堆,夹着两个年纪小的弟弟妹妹在中央。
为首的除开纪明满和男孩,还有一个明显比他们都大的男孩,戴着眼镜,十二三岁。
“五点了,我们跑了很久了。要不要歇会儿?”
眼镜男孩撸起裤腿,露出脚腕上的手表,十分博学多识的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