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警车一起到的还有纪永康等人,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上便踉跄的跑过来。
但被警察拦在门外,只好急切又焦虑的站在原地,目光恨不得穿透距离看见门里。
成延打量着这些人模样,明明是毫无感情而隐秘的目光,却被其中一人清晰感知,下一瞬便抱紧了身边人回望过来。
成延脸上挂着惯常的虚伪笑容,向着斯文男人点了点头。
晏阙礼貌点头,视线下一瞬收回,表情无波无浪,低下头继续安慰纪永康。
纪永康顾不得扇他得寸进尺的动作,满脑子都是两个孩子,恨不得飞进屋里去把孩子抱出来。
这些天一直跟着的晏阙揽着纪永康肩膀,轻轻晃了晃怀抱,声音轻柔温和。
“没事没事,找到了。你别哭,不然孩子们看了更害怕了。”
纪永康闻言把泪光眨下去,手肘向后使劲一捣,搭在肩头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晏阙有点想笑,大概是因为太尴尬的时候人总想笑。
成延视线还挂在晏阙身上,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搭在脸颊上的细长手指轻轻点了点耳垂。
“是晏家那个离经叛道的二子吧。”
伍迩原本还板着脸站在车外护卫,闻言立刻侧过身点了点头,目光跟随家主一起落到晏阙身上。
两个人是如出一辙的目中无人,恣意妄为。
过了一会儿,成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看向晏阙身边的英俊男人,“听说晏二是为了个男人和晏家闹翻的,难不成是这个?”
纪永康比晏阙矮一些,但面容英俊,还留着寸头,小麦色皮肤,是很匪气硬汉的形象。
和斯文秀气的晏阙站在一起,反差十足。
“晏二这爱好,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了,怪不得会和晏家闹翻。”
成延笑容恶劣,妥妥的乐子人。
伍迩没说话,继续充当忠心耿耿的护卫。
晏阙依旧贴着纪永康站立,一条手臂犹犹豫豫的想要再搭到纪永康身上,结果下一瞬便被纪永康扭身躲了过去,两人的距离也由此拉开。
坐在车里的成延哟呵一声,单手托腮嘻嘻出声,很没有礼貌。
晏阙顺势向前踏了一步,把纪永康挡在身后藏的严严实实,连同眉眼都舒展开。
他没见过成延,对成延的身份毫不知情,但他认出了伍迩。
伍迩曾经是途远集团的当家人,当时途远公司异军突起,短短几年便远超许多老牌集团,遭到了几家联合围剿。
当时的途远公司,老板就是伍迩,风格狠辣,透着狼劲儿,对所有伸绊子的竞争者可谓是不死不休的态度。
有传闻曾说,伍迩怕是有大来头,在国外有着势力。
一直到途远公司变成途远集团,遍布行业大半,分公司遍布各市。
蒸蒸日上的途远集团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在最红火的时候变更了权柄,伍迩从当家人变成了一个替别人打工的高级职员,新来的掌权人连面都没有露,手底下的各个股东却都言听计从,没有生出半点争执风波。
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了各界。
晏阙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强烈窥伺感,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的生意和途远丝毫不沾边。
只是有一点惊讶,晏家所有人想破脑袋都没能见到的人,竟然就这么被自己一个逐出晏家的弃子遇到了,真是好笑。
晏阙想到刚刚伍迩对车里人恭敬的态度,心里隐隐生出些思量。
日理万机的大老板都来了这里,还比警方都要早,兴许也是家里孩子被拐来了这里。
有这么大个背景摆在这里,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易放下。
或许不用晏阙再想办法插手。
纪永康对所有稀里糊涂的关系一概不知,只站在外边往屋里看,盼着下一刻警察就能把孩子们带出来,然后明满和棉花两个小家伙就冲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腿。
孩子们肯定吓坏了,明满再怎么闹腾终究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棉花再懂事也才四岁,话都说不清楚。
或许下一秒两个孩子就被警察抱着出来,眼泪汪汪的,或者板着小脸不作表情。
两个孩子可能会瘦了,都没关系,他这个当爹的很会养小猪。受伤了也不要紧,只要能回家就好。
只要能回家就好。
纪永康张望着,翘首以盼。
可偏偏警察进去一个又一个,却听不见任何孩子的声音,连哭声都没有。
纪永康心里更按耐不住,甚至转过头看向拦着自己的警察,双手并起拜了又拜,眼里生出明晃晃的哀求。
“真不行,其实也不该让你们来的。”
还有些稚嫩学生气的警察挠了挠脑袋,年轻的脸上左右为难,乌黑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轻声劝阻。
晏阙也一把揽过哥哥的肩,把人往后半拖半拽了一小段距离。
纪永康胳膊曲起,手肘挣动两下,给了晏阙重重两击,视线自始至终没往这人脸上落过一瞬。
眼看门口呼啦呼啦出来一帮人,中间拷着的三人耷拉着脑袋,恨不得把脸藏进肚子里。
纪永康不错眼的看着,随着最后一个人踏出来,眼里光瞬间灭了,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刚才的小年轻:
“孩子呢?孩子为什么没带出来?孩子呢?”
小年轻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他一直在外边,还真不清楚。
“哥你别急,我这就去给你问问!”
小年轻一溜烟跑了,半个身子钻进了警车里。
没等纪永康倒下去,一辆黑车在几辆警车护卫下缓缓驶近,停在了几米之外。
车门被里面的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炸毛的脑袋先露出了乌黑头发。
纪永康梗在胸腔的那口哀愁终于顺着呼吸喘出来,连带着人都恢复了几分气力,硬是挺直了刚刚弯折的腰板,嗓音沙哑低沉:
“……明满?棉花?”
呼唤顺着开着的车窗钻进去,因为年纪大一丢丢,所以被安排在靠车门处坐着的纪明满瞬间亮了眼睛,眼看身边紧挨车门的小朋友打开车门下去,立刻也迫不及待的挤着伸出了脚,扑腾两下从人家小朋友胳肢窝底下钻了出来。
像只刚从蛋壳里出来的小鸡仔,因为啄壳而没了力气,蔫巴巴的一只,可嫩黄的小鸡嘴巴却有劲儿的很:
“爸爸!!!”
周棉被安排到最中间,还没下来,抿着嘴巴看其他小朋友下车。
坐在副驾的成越看了又看,从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上看出了“着急”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