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噼里啪啦掉眼泪,尤其是刚出炉的爸爸。
周棉把脑袋搁在爸爸头顶,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肚肚。
他还没吃饱呢。
纪永康挨个亲了亲,连同不知何时又趴在自己头顶上超级深沉的小家伙也拎过来,使劲儿蹭了蹭脸肉,捏了捏小耳朵尖尖。
纪明满这次没再坐到弟弟对面吃饭,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弟弟身边,继续往嘴里扒拉泡在汤里的米饭。
托着腮边嚼边问,眨着眼睛颇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他们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坐牢吗?”
纪永康脑海里瞬间想起晏阙说的话,心思一刹那百转千回,面上毫无波澜的替两人端过药膳:“会啊,会坐很多很多年。或许你们长大了他们还没出来呢。”
纪明满很满意的点点头,把苦丢丢的小碗汤往棉花脸前推了推,对上周棉看过来的疑惑眼神,很是嘿嘿的挤了挤眼。
周棉两腮软肉不自觉鼓起来,抿起来的嘴巴都看不见细颜色,但还是乖乖把碗往自己脸前拉了拉,低下头抽动鼻子闻了闻。
两个还在聊天的人不自觉住了嘴,目光齐刷刷落到周棉身上,看见小孩又是迟疑又是抵抗的皱紧眉头,跟下了超级大决心一样咕嘟一口,新奇的砸吧砸吧嘴,半晌吐出截舌头来。
纪永康憋住笑,转过头当做没看见的,顺利躲避周棉看过来的可怜眼神。
纪明满倒是十分正经,笑嘻嘻抹了一把弟弟沾上油光的腮帮,顺势大拇指跟食指夹着棉花嘴巴挤了挤,看棉花跟个小鸭子似的。
已经转过脸的纪永康啪的一巴掌打落,瞪了一眼还在逗孩子的纪明满,“别捏嘴巴,捏嘴巴会流口水。”
周棉看看哥哥又看看爸爸,自己含了口气,在嘴巴里鼓来鼓去,让这句好可怕的话走开走开。
“快喝快喝,哥哥和你一起喝。”
一点也不恼的纪明满端着自己的小碗,邀请似的向旁边送了送,听见两个小碗相撞发出的清脆瓷器声。
周棉垂在下边的腿也不晃悠了,停在了空中,像只被捏住后脖颈的小猫。
兄弟俩豪饮一番,放下碗时齐齐发出一声哈,试图把嘴里的清苦味哈出来。
纪永康挨个夸了夸,利利索索的把餐桌收拾完,等一一收整好,这兄弟俩还坐在桌旁,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
看着就好笑,当爹的两三步走近,蹲下身忍不住逗弄小孩。
大掌隔着嫩黄色小马甲落在周棉吃的圆滚滚的肚子上,轻轻拍了拍,实心的。
纪永康煞有其事的歪头询问,神秘兮兮的凑近了点:
“棉花的小西瓜熟没熟?怎么听不出来呢?”
周棉躺倒在小椅子里,两只手捂着肚子滚了滚,咯咯咯笑出声。
一旁吃饱喝足就泛懒的纪明满也来了精神,跟着爸爸一起凑过来闹腾小的,又是挠下巴又是挠肚肚的,看着小孩左转右翻的逃不开。
眼看要哼唧不高兴了,纪永康眼疾手快把周棉提进怀里,夹在怀里抱了抱,仔仔细细给人顺头发。
“好了好了,我们不挠棉花了,不闹了不闹了。”
周棉听着爸爸的话也跟着点头,笑的脸蛋红扑扑的,乱蓬蓬的头发炸着,被爸爸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理顺,每一缕都服帖的躺下来。
唇红齿白,乌发猫眼的小家伙。
纪永康替周棉穿好小白棉袄,又把魔术贴的小白鞋给孩子蹬上,抱着小的,手里牵着纪明满的手往外走。
“范爷爷就在我们家楼下,刚搬过来不久,是很厉害的中医呢。爷爷一听说你们回来了,赶忙给我说让我带你俩去坐一坐。”
纪永康一字一句给两个孩子解释清楚,下了两层楼梯就到了门前,忍不住捏了捏两个孩子的手,这才敲响了门。
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慈祥,温和又满是包容的浅棕色眼眸仿佛能看清所有,每一条皱纹都蕴满了历经世事后的温柔。
此刻很是开心的站在门前,连声喊着这一家三口快进门来。
相比楼上纪家小部件零碎的家,范爷爷的家更加简洁一些,甚至可以说有些空荡,带着点冷清清。
不似寻常人家一进门的烟火气或者主家特有的气味,范爷爷的家反而是满室清冷冷的草药味儿,冷冷的淡淡的,不怎么热络的盈在空气里。
周棉早已从爸爸的怀里下来,此刻牵着哥哥的手,很乖的站在哥哥身边,跟着一起喊爷爷。
范爷爷笑着答应,从客厅茶几上的酒红色托盘里抓了一把水果硬糖,塞进了两个孩子的兜里。
纪永康看着两个孩子不知怎样做的求助眼神,“爷爷给你两个吃糖要说什么?”
纪明满牵紧弟弟的手,抬起头冲着爷爷看过去,“谢谢爷爷!”
周棉也跟着抬头,谢谢的话说的又甜又奶。
范爷爷笑的合不拢嘴,布满沧桑的手已经不是很柔软,但十分温热,此刻蹒跚着步子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同坐到了沙发上。
纪永康坐到一边,看着范爷爷和两个孩子交流。
半是聊天半是诊脉的一通功夫下来,两个孩子也都有些熟悉起来,脸上笑容也不再拘谨。
等到了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还很不舍的转了转,向着爷爷说拜拜。
纪永康依旧是抱着一个牵着一个,一家三口上楼回家。
范爷爷家里一直禁闭的书房突然被从里拉开,带着银边眼镜的晏阙走出来,按耐不住询问两个孩子的身体状况。
范爷爷看了一眼站在晏阙身后的大孙子,目光落在大孙子大老板身上,
“都挺好的,没什么事。明满被他爸爸养的不错,底子好,壮的跟小牛犊似的。小的也还行,就是早年养的有点差,不过以后营养都跟上来,也能长个大个。”
晏阙连声道谢,把身后人留下来放带薪假,自己下了楼。
给晏董当助理的范远琳标准笑容把老板送走,门关的一刹那彻底放松下来,蹦跳着躺倒在爷爷沙发上,发出了十分懒惰的叹息。
范爷爷跟着坐过来,想了想还是问大孙子一句:“你老板不会想抢人家孩子吧?人家那俩孩子跟他爸爸多好,你老板可别搞那强权一套。虽然人家他爸爸是长得不错,生的俩孩子也不错,但你老板不能不做人啊!”
范远琳撑着脸看过来,“爷爷,你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把洋柿子小说卸载,好好一大医生,怎么还被奇怪小说腌入味了。”
范爷爷眉头一竖,吹胡子瞪眼的教训孙子。
范远琳翻身坐起,躲过老爷子的巴掌,颇为得意的挥挥衣袖,一溜烟窜进侧卧里。
“没事的爷爷,你就放心吧。我老板那可是优秀企业家,心里有法条。多好啊,你正好搬到这里来养老,还正好和他们是邻居,你还正好是中医。”
范远琳探出半个头来,嬉皮笑脸:“我就是御前侍卫,你就是御前太医,咱家就可劲儿挣钱吧。你看我这两天带薪假,躺家里就能挣这个数呢。”
伸出的三根手指头晃了晃,得意的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