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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和明满跟在叔叔身后，眼里的担忧掩盖不住，几乎要落下泪来，眼巴巴看着那只一动不动的猫。
纪永康有意缓和两个孩子的心情，带了点调笑的挨个揉了揉脑袋，“新成员加入，不该想想怎么欢迎她吗？”
晏阙也跟着附和，“逛了一圈，那些好看的小猫小狗一个也不喜欢，原来是等着英雄救美呢。嗯？是不是，两个小狗熊？”
棉花跟明满没有半点想说话的心情，带了点惶恐不安的问大人们，“她会死吗？”
棉花也跟着哥哥一起抬起头，大大的猫瞳已经溢满了水，乌黑的眼珠颤动着，听爸爸的回答。
“不会的，我们这就去动物医院，医生会给她看病开药。就像之前棉花肚子疼，医生是不是给棉花治好了？”
纪永康抬手胡乱抹掉两个孩子的泪，一家人脚步加快，窜进车里导航最近的动物医院。
那只猫团在袋子里，副驾上的晏阙把她放到双腿中间，低下头看了一眼，离得近看的更清楚了。
灰色的短毛干枯毛糙，下半身带着点难以形容的污秽，毛发都粘黏在一起打着绺。
猫抬起头看了晏阙一眼，一双眼半睁着，泪痕明显，甚至脸上的毛都有些稀疏。
猫没叫，很安静的又趴了回去。
两个孩子系着安全带不好动弹，坐在后面给自己擦眼泪，瘪着嘴巴一言不发。
送到医院时，那只猫像是突然有了一点活力，冲着抓自己的晏阙挠了一爪子，直接挠出两道血口子。
很有经验的医生带着厚手套，扯着猫的后脖子摁在台子上，抽血检查。
纪永康扶着晏阙的手，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脸上露出焦急来。
“没事儿，划破点油皮，我去洗洗。你在这儿看着他们就行，我一会儿就过来。”
晏阙抬手摁住哥哥肩膀，语气里是温和的，仿佛蕴藏着安全感。
纪永康点点头，努力平静下来，把两个孩子揽到身前，“多洗几遍，拿肥皂洗。”
晏阙点点头，从办公室里出去。
明满牵着棉花，两个人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只猫，浑然不知刚刚发生的一切。
纪永康看着医生忙忙碌碌，前台登记的助手走进来，要纪永康填一下这只猫的信息。
纪永康有点懵，把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写上去之后就犯了难，“我们今天刚带回来的，还没取名字呢。具体信息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只母猫，还生过小猫。”
要不是这俩大男人还带了两个小孩子，办公室的几个都要开始阴谋论了。
“要不现起一个？”
助手提供一点小建议，“先填上，之后也更方便建档案。”
“不太好吧，这么草率。以后还能改吗？”
“可以，可以改。”
纪永康低下头看了两眼兄弟俩，“要不就先叫猫，等之后再取个正式的名字？”
助手嘴角抽动了一下，“要不再来个比较不这么大众化的草率名字？医院里猫有点多，这个名字，有点像品类了。”
“那就叫新猫，刚来，也的确是新猫？”
纪永康绞尽脑汁，说完这话不等助手开口，笔尖哗哗哗两笔下去，姓名栏里填了个new猫，性别填了个女。
助手难以形容此刻自己心情，表情空白的，拿着信息表出门了。
晏阙进来时，两个孩子紧紧搂抱着彼此，小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只猫的毛被剃掉了大半，看上去更丑了，瘦瘦小小的爪子上扎着吊瓶，脖子上带着个大喇叭似的脖套，蜷着趴在尿垫上，闭着眼睛也不动弹。
“哭什么？这不还活着吗，你俩哭的也忒不合适了，快闸住，再哭鼻涕就流嘴里了。”
晏阙一进门那张嘴就开始叭叭叭，手里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蹲下身挨个揩了揩眼泪。
“你俩今天可是小英雄呢，再哭小猫要笑话你俩了。”
棉花抽了抽鼻子，哭到通红的眼睛看着叔叔，“呜——不，不是小狗熊了吗？”
“我逗你俩玩呢，怎么会是小狗熊呢？叔叔这不是想到你俩整天看狗熊动画片吗？寻思你俩也想做狗熊两兄弟呢。”
晏阙非常真诚的为自己刚刚的言论道歉，抽出纸巾给棉花擦鼻涕。
明满已经趴进爸爸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伤心，鼻音重重的，小声问：“爸爸，小猫是妈妈吗？”
纪永康揉了揉明满头发，“小猫现在就是一只小猫。”
沉默了一会儿，明满吸了吸鼻子，“小猫的宝宝会想妈妈吗？”
但不等爸爸回答，明满就自己抬起头，下巴压着爸爸小腹，泪眼朦胧的看着妈妈，“我不喜欢小猫的宝宝，不喜欢让小猫生小猫的公猫，要不是它们，小猫不会这么难受。”
纪永康叹了口气，手心盖着明满的眼，感受到那一片晕开的潮热湿意。
“要怎么说呢？小猫是小猫，小猫的宝宝也是宝宝，你不可以用人类的感情来解读它们的世界。你只要知道，现在小猫是我们家的小猫，我们会给它治病，把它带回我们的家。”
“就这样，好不好？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事情，那些我们没有见到的，无法改变的过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想小猫的名字，要给它买的东西。在它出院之前给它布置好猫窝，好不好？”
纪永康两手捧着明满的脸，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蹭过明满眼尾，“你看小猫是不是已经得到治疗了？它很快就会好的，不要再担心了。”
被勉强哄好的两个孩子擦干眼泪，站在小猫窝面前往里看，隔着玻璃摸了摸小猫脑袋。
“要快点好起来哦小猫……我们都要带你回家呢！”
棉花踮着脚尖，轻声给小猫说话，眼睛睁得圆圆的，很认真很专注的看着小猫。
明满站在棉花旁边，两只手撑着棉花后背，防止棉花把自己摔翻。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和两个大人沟通，两个小的也跟着扬起脸听，虽然有点听不懂。
纪永康点点头，同意所有的治疗方案，尤其是三天后的手术。
除开严重的营养不良，猫生产后也没有得到照顾，发炎，溃烂，还有一点皮肤病。
但好在没有更严重的疫病，休养几天把身体素质提上去，手术摘除过于脆弱乃至生病的器官，剩下的都可以用时间来弥补。
涂好药膏的猫舔不到毛，之后一个劲儿的舔嘴巴，缓缓睁开眼向外看去，很浅很浅的黄绿色，和外面的一家人对视几秒。
“看见没有，小猫睁眼了。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们接下来就是收拾家里，准备好小猫的东西。尤其是名字，我们要给我们的家人起一个新名字。”
纪永康蹲下身冲着两个孩子讲，很自然的亲了亲两人额头，
“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铁锅炖大鹅了吧，顺便给哥哥加加油，让哥哥能拿着奖牌来给小猫看，好不好？”
明满点点头，认真嗯了一声。
看着两个孩子给小猫招手再见，纪永康站在晏阙身边，“一会儿先送你去打疫苗。然后再去吃饭。现在还不到七点，不着急。”
晏阙应声，低下头看那两道伤口。
纪永康抱着手臂，嗓音轻飘飘的，飘荡进晏阙耳朵里，很疑惑的语气：
“他们两个是不是有点，共情能力很强？会不会不太好…”
两个大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是对未来两个孩子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