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崽儿不知哪里来的默契,沉默的摁着董春成,什么话也不说,咣咣就是砸拳头。
董春成全程都被压着揍。
两个胳膊不知道被谁拽着,他连反抗都做不到。
想抬脚踹面前的棉花,但脚还没动,就被人预卜先知般死死踩着脚尖。
董春成嗓子眼里都叫不出连串的话来,只能吱吱呀呀的痛呼求饶。
挠过一轮的棉花终于解了心里一口恶气,呸呸呸松开嘴里属于董春成的皮肉,恶狠狠的小拳头砸到对方身上。
“叫你砸我东西!叫你砸我东西!”
棉花抹了把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不自觉流出的泪,“你这个没人要的坏小孩,大家就是都喜欢我,不喜欢你!你一个朋友也交不到!要不是老师让我照顾你,我才不跟你说话!”
“你上完厕所都不擦手,脏死了!还要我的玉雕,”
说到这儿,棉花更生气了,用力砸了董春成一拳,“我的玉雕最好了!大家都喜欢,只有你这个坏蛋不喜欢。你以为我想送给你吗?还不是我太善良!”
“你做的画那么丑!叶子都是蔫的,你拿钱送都不会有人喜欢的!你这个笨蛋!坏蛋!诅咒你永远交不到朋友!!!!”
小野和欢欢两人一左一右,扯的董春成校服上衣都松松垮垮的成了潮流风。
……
纪永康被幼儿园老师一通电话叫了过来,连带着还有欢欢爸爸,小野舅舅。
在各自家长到来之前,挤在一起打架的棉花几个已经被老师们分开,站在老师办公室里,也不说话,就憋着气似的谁来也不理谁,三个崽挤在一块孤立全世界。
董春成坐在座椅里,眼泪哗哗往下流,胳膊上全是刚才被抓着的红痕。
他浑身都疼,欢欢和小野恨不得把他绑起来,掐的他身上全是月牙印子。
棉花还跟个小秤砣似的,虽然个子矮,但是底盘稳,拽着董春成的脖领子使劲儿往下扯,差点把董春成勒过气去。
更不要说棉花还张嘴就咬,现在董春成肚皮上圆滚滚的牙印还痛感剧烈,都隐隐发青了。
校医拿着碘伏,撩着董春成的衣服给他擦药。
但董春成哭的实在太难看,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而且他个子太高,实在是没办法引起其他人的所谓怜崽情怀。
只有对熊孩子的无可奈何。
校医默默叹了口气:“行了,擦完了。另外几个呢?身上有没有伤?”
背靠墙站着的三只崽互相检查一通,然后小野和欢欢目光落在同一处,棉花揩着鼻子,茫然的左右晃头。
“好像被挠到了,疼不疼?”
“昂?什麽?”
欢欢伸出个手指头,轻轻点了点棉花下巴。
一长一短两道挠痕,长的从脸侧一直划到脖子,短的从下颌线开始,大概有棉花的小手指长。
没出血,但一层薄薄的白皮翻着,此刻已经鼓胀起来,像是两道田埂。
不说还觉不到疼,欢欢这么一扒拉,棉花就后知后觉的疼起来了。
火辣辣的,带着点灼烧感。
棉花哼哧一声,眼泪又在眼窝里打转,强忍着不掉下来。
“来,擦擦药,擦完就不疼了。”
校医哄着,慢吞吞的靠近,小心翼翼把棉花拢到身前,拿棉签点了点。
棉花捏抓着自己的手指头,刚涂完就后退两步,继续和欢欢小野挨着。
纪永康和欢欢爸爸依旧在走廊拐角相遇,两个人轻车熟路,冲着彼此露出“你也在啊”的安心模样,并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