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么手段呢。
周爱民恨不得住人家福利院,天天推着那辆破自行车,车把子上挂着布包,里面装着自己种的白菜和买的腊肉,一到福利院就给人家厨房送去。
再借着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少,自己跟着帮忙,天天给一群小孩儿收拾脏衣服,就能顺便看看那个很爱睡觉的小家伙。
实在是很乖的小朋友,睡醒了也不哭,大眼睛圆溜溜的乱转,嘬的手指头啧啧响,躺在床上也不闹腾,一看就是个小吃货。
那时候是奶粉混着米糊一起喂,这个小家伙被人抱着喂,小手抓呀抓的,就能自己搂着奶瓶,滋滋滋的吸,用力的两颊都是瘪的。
一眼能看出来,这孩子在使劲儿的活。
周爱民看着就心疼,尤其是因为福利院工作人员少,有时候都是大孩子看着小孩子,换垫子不及时,都有小孩儿的身上捂出疹子来。
心疼的老爷子不行不行的,尤其是自己捡的小孩儿和那些小孩儿躺一块,因为没有别的孩子力气大,就总是被拍一巴掌或者蹬一脚。
小孩儿就哼哼唧唧的皱着脸,使劲儿扑腾的要把自己从别的孩子身子底下爬出去,那个小委屈样儿。
没过两天,周爱民就去求村长走走关系,说要把那个孩子抱回家养,养大了再给人福利院还回去,不吃福利院的粮,不花福利院的钱,他自己负责。
村长一寻思,周爱民孤单单了半辈子,儿子不认,孙子孙女也都没见过,狠狠心,豁出一张脸,真去福利院替他求这个事了。
立了无数军令状,又签了好几张保证书。
总之,这个小家伙,之后被周爱民取名字叫周棉的小家伙,就这么来到了这里。
村长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回忆过往的惆怅,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人身上,
“那时候问周爱民,怎么就非领个孩子回来。他说他捡到的时候,那个小孩儿冲他笑了一下,咧着嘴,脸都青了……嗐,这老头,就是瞎说,人护士说了,那小孩儿都晕乎了,”
村长猛的低下头,手掌揉了揉脸,感慨道:“这人啊,还是要有人情味,你看现在也挺好,亲儿子没指望,反而是收养的孩子记得自己,连带着你们也都记得他,回来给他烧烧纸。”
——
回家的时候,纪永康和晏阙一言不发,手里还拿着村长给的当年周爱民摁过手印的抚养保证书。
原本是想要给棉花定个生日,后来就又想着回老家打听打听当年更详细的事。
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捡到棉花的日子,棉花多大被扔掉的,都差不多能推出来了。
马路边,棉花和明满坐在小马扎上,嘻嘻哈哈的和身边人聊天,无忧无虑的模样。
“十二月二十七,就不往前推了,毕竟是老爷子捡到棉花的时候,就定这个了吧。”
纪永康看向身侧的晏阙,语气已经是决定好了。
棉花在家里户口本上的登记日期是一月十二,匆匆忙忙的,孩子懵懵的,大人也火急火燎,光想着尽快解决这件事,避免夜长梦多,实在不是很有意义的日子。
“就是好像,等再大一点,就不能在家过生日了,好像没在寒假里。”
纪永康嘴角上扬,目光落到还没注意到自己的孩子们身上。
晏阙也跟着一同看去,“没事,过生日就给他请假,在家里过。”
“听起来是很无理取闹的家长,一点也不注重孩子学习。”
晏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正棉花肯定会被同学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