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就算是幼儿园也要有模有样的测验一回。
棉花已经能自己算出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也能连拼带凑的写完含水量极高的五十字小作文。
就是外语讲不明白,惯会讲甜言蜜语的小嘴巴一碰到外语,就跟吃了糍粑一样,舌头乱逛,黏黏糊糊的也咬不出正确发音。
可偏偏幼儿园的小测就是考孩子们的听读能力,棉花连着两次模拟拿B了。
对此纪永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那些单词都能翻译出来,就是读不出来。
也不能是害羞啊。
棉花整天嘴就没停过,那话一套一套的,在谁面前也停不住,社恐那肯定不是。
那怎么就是读不明白,发音恨不得歪到老家去。
纪永康特意腾出时间,天天晚上坐在小儿子身边,张口闭口都是矫正棉花的发音,被气的头发昏,第一回发了脾气,大半夜把晏阙摔打了一回。
毕竟学习上最忌讳发脾气,大人越在这个上面严厉,孩子越对学习抵触。
纪永康只能咬着后槽牙,等孩子们睡着了,再把气撒到另一个大人身上。
没招,晏阙领着棉花开始上外教课。
每天下午放了学,小孩儿背着书包从幼儿园门口出来,再跟在二爸爸身后进另一个门,一学就是一个半小时。
金发碧眼的老师姐姐很是漂亮,格外喜欢三人小班里的棉花同学,长得漂亮是一方面,关键这孩子太会说话了。
第一回见面这小孩儿就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老师还以为是小朋友没见过外国人长相被吓到了,结果领进来一问。
这小孩儿磕磕巴巴的涨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是被老师太漂亮,看呆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谁听了不心软软。
棉花凭借自身魅力,短短的十分钟自我介绍时间,俘获了补习班里两位同学和主讲老师的心,开始了补习大业。
上了三堂课,老师就觉得哪里不对,棉花的发音不是不对,反而是太准确,就很咬文嚼字的读法。
一点也不外语,像在读,汉语?还抑扬顿挫的,读起长句子来,就跟读语文课文似的。
老师疑惑皱眉,把棉花的书本检查了个遍,没看出用汉语标注的痕迹。
棉花也抿着嘴巴不说话,乖乖背着手站在老师面前,小脑袋垂着,毛茸茸的头发里露出一个小旋来。
当晚,接到老师电话的晏阙就联合纪永康,把两个孩子的外文教材翻了个遍,
成功在棉花作业本上找到用文字标注的各个单词的发音。
“好啊!好啊好啊——”
纪永康拎着作业本,已然气笑了,肩膀抖了半天,回过脸看向门口。
刚刚还偷看的两个孩子此时正蹑手蹑脚的要跑,明显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惜往日温柔似水的爸爸已经变成了霸王龙。
“纪明满?!你给我滚过来!!还有你,纪周棉,你也给我滚过来!”
纪明满紧闭着眼,微微缩着肩膀,已经调整成最耐打模式。
眼看爸爸啪啪两下甩在哥哥背上,眨眼的功夫,棉花眼睛就成了两汪小潭,咧着嘴,哇的一声哭出来。
哭的稀里哗啦,泪珠子摔八瓣的往下砸,扬着那张冰雪可爱的脸,吹出来的鼻涕泡泡都老大老精致了。
昆姆本来在客厅里,听见动静,连忙回了自己屋,半点不敢掺和。
晏阙也沉默的站在一旁,嘴唇抿了又抿,不敢插嘴。
纪永康抱着手,任由棉花一抖一抖的哭,半点不带哄的。
“你哭,等你什么时候哭完,我们什么时候讲,讲你和哥哥耍小聪明,在学习上糊弄自己,糊弄我们。你们搞这个可以,可是搞得越来越学不会,搞出个坏习惯来!”
棉花泪眼婆娑,哽咽着反驳爸爸的话:“我,我没有糊弄!我就是不会读——呜呜呜,我不敢说呜呜呜呜——”
鼻涕水都流到嘴里去了,棉花脸憋得通红,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狼狈极了。
“不敢说?你哪里不敢说,老师又不会骂你,爸爸也不会嫌你,你哪里不敢说?”
棉花举着两个手,小狗熊似的往人身上扑,要人抱着,大眼睛都哭小了,红通通的去看爸爸和二爸爸。
晏阙踱步过去,一面看着纪永康脸色一面伸手要抱,被纪永康厉声喝住。
“抱什么抱!你一边子去!”
棉花哼哧哼哧的吸着气,看看爸爸看看二爸爸,眼皮子一颤,又挤出两滴泪来。
“你说,你哪里不敢,我今天给你发脾气,不是因为你学不会,是你连着哥哥一块骗人。你说你会了,你那是会了吗?你幼儿园的外文老师是不是第一天就说,这是新的语言,不能混在一起。”
纪永康顿了顿,长了一口气,“我还给你报了补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