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梗着脖子,哭的小脸乱七八糟,小嘴巴拧巴着,又犟又呆的个熊孩子。
纪永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间觉得自己胸口闷。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敢跟大家说学不会。你张嘴,说话——”
棉花绷着脸,光会啪嗒啪嗒掉眼泪。
急得纪永康站在原地转了个圈,作势要去找手机,气急败坏的喊:
“你不说,我就给你老师打电话,老师不知道,我就给你的朋友们打电话,我非弄清楚!”
房间里气氛凝重,其他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就这么看着一大一小互相置气。
眼看爸爸真要去拿手机,棉花终于瘪着嘴,哇的一声,嚎的又响又亮,一边嚎一边迈着短腿,骨碌碌的去追爸爸的脚后跟,抱着爸爸的腿不放。
“不要!啊!不要打电话——不要!我不要!呜呜呜呜爸爸——爸爸——”
棉花喊的嗓子都劈了叉,紧紧抱住纪永康的腿,跪坐在地上,满脸的伤心害怕。
纪永康抿了抿嘴角,刚拿起的手机还没解锁,就又被扔回了桌上。
“来,你给爸爸说,为什么学不会不给大家说,非要和哥哥耍小聪明,结果越骗越大,把这么个小事弄得这么大排场。”
爸爸的话变得像往常一样柔柔的,连带着怀抱也重新向着自己打开。
棉花抽噎着,顺从的被爸爸抱起来。
棉花迫不及待的展开手臂抱住爸爸脖子,潮红湿润的脸紧紧贴着爸爸脖子,一面从爸爸身上汲取安全感,一面缩着身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嵌进爸爸身体里。
静静过了几分钟,后背被爸爸的大手轻轻揉着,棉花呼吸平复了不少,脸上的鼻涕泪水也尽数蹭到爸爸身上,终于肯开口说话。
“……会被笑话。”
棉花哑着嗓子,眼里带着几分自卑,迅速看了一眼爸爸的脸色,又连忙垂下睫毛,小心翼翼的说:
“其他小朋友不用学就会说,只有我一个人不认识,要听很多遍才会。我给老师说,其他小朋友就会笑话我,说我是小土包子。”
纪永康磨了磨牙,勉强压下满腔怒气,呼了口气,这才能保持平静,询问是哪个小朋友说棉花是小土包子。
棉花抬起眼,不安的看了一眼爸爸,没看出爸爸究竟是什么意思的表情,乖乖回答,是大班的小朋友。
因为外语课老师会找小老师来一起教小班的小朋友,大班的大朋友跟着一块来小班里活动。
轮到棉花上台的时候,几个大朋友就在下面拿手指指着棉花,说棉花的口音一点也不正,向其他人说棉花是个小土包子。
虽然被老师及时制止了,欢欢和小野还带头又去打了一架,但棉花还是记住了小土包子这句话。
还没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棉花已经先一步感受到这句话里的浓浓恶意。
他再也不敢张口说外语了,连学都不想学了。
但是考试逃不掉,棉花只好去找哥哥寻求帮助,哥哥只知道棉花不会读,就想了个法子,都标注上汉语,到时候照着那个音去读就好。
谁承想这个法子也不好用,考试考不好。惹得爸爸们又是问幼儿园老师的教学进度,又是请私教,折腾的这么大。
棉花一点也不敢说自己不想学,而且架势越大,他心里就越抵触,越学不好。
恶循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