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舒挪到悬浮货柜车后的阴影里时,已经用尽了。
这里比外面更暗,堆叠的破旧纸板和发霉的帆布散发着一股陈年的、令人窒息的闷味。
背靠着冰冷锈蚀的车体,鱼舒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顺着粗糙的表面缓缓滑坐下去。
这个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被甩棍砸中的地方猛地一抽,鱼舒喉间溢出一丝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额头几乎抵到膝盖,整个人缩成痛苦的一团。
不只是背上的伤。
还有那从骨髓深处、从五脏六腑里烧起来的热。
它被刚才的搏斗和恨意短暂地压制,此刻失去了所有对抗,轰然反扑,比之前更加凶猛。
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出来,顺着血管奔流到指尖,烧得他皮肤发烫,每一寸都异常敏感。
粗糙的、沾满污垢的衣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触感,而是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带着痒意的刺痛,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爬行。
鱼舒想保持坐姿,至少保持一点警惕,但身体背叛了他的意志。
那股混合了剧痛、高热和生理性虚脱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漫过堤坝。
他的脊背一点点从冰冷的车体上滑脱,视线越来越模糊,脖颈也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气,鱼舒的脑袋缓缓沉了下来。
黑暗温柔而又不容抗拒地包裹上来。
鱼舒的意识也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连痛苦都开始变得模糊的深渊。
而后是无尽的寒冷。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鱼舒的触感,先于意识回归。
不是垃圾堆的粗砺,也不是锈铁的坚硬。
是一种过于柔软的,带着某种洁净化学气息的织物触感,贴着裸露的,仍然滚烫的皮肤。
身体沉在一种陌生的绵软里,像陷进深不见底的沼泽,挣脱不得。
还有压在自己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腿上,腰腹间。
鱼舒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眼皮沉重得像压着铅块。
他费力地掀开一线缝隙。
视野先是模糊的光晕,头顶一盏冷白的光源,刺得他立刻闭眼,眼角渗出湿意。
几秒后,他再次尝试,视线缓慢地对焦。
陌生的天花板,平整,苍白。
然后,他看到了伏在自己上方的阴影。
一张男人的脸,在背光的阴影里轮廓分明。
黑发,肤色偏冷,左眼覆盖着一小块洁白的纱布,边缘透出一点点未干涸的,暗红的药渍。
右眼是完好的,瞳孔颜色很深,此刻正垂着,没什么情绪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人,更像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略有损毁的货物。
是周齐!
鱼舒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冰手攥紧,随即疯狂擂动起来,撞得他肋骨生疼。
混沌的脑海被这认知劈开一道惊雷般的裂缝,所有昏沉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身体深处传来的异物感,如同第二道惊雷,将他彻底劈醒。
不是梦。
他...他不在垃圾堆了!
这是周齐家!
而周齐正在......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想要挣扎,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可身体不听使唤,四肢沉重酸软,背部的伤在动作牵拉下爆发出尖锐的抗议,更可怕的是那该死的发情热。
在如此贴近的,强烈的Alpha信息素压制和刺激下,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化成一股股酥麻无力的暖流,瓦解着他本就微弱的反抗力量。
“滚开!滚!你这个畜生!”鱼舒挣扎嘶吼,试图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掀开。
周齐似乎对他的清醒和这微不足道的挣扎毫无反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是用右手的拇指,带着薄茧,有些粗粝地擦过鱼舒湿漉漉的眼角。
将那点生理性的泪水抹开,动作称不上温柔,更像是一种随意的涂抹。
“你老子找到我,”周齐开口,声音不高,平直,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其实,他要气死了。
他想,他对这小崽子也不差吧?鱼舒为什么就是不肯跟他?还废了他一只眼。
他在这小崽子身上费了那么大的劲儿,要是弄死之前不尝尝滋味儿,岂不是亏大了!
“说你在老化工厂那边,快不行了。”他顿了顿,那只完好的眼睛依旧看着鱼舒惨白惊惶的脸,“代价是,饶他一命,并且他欠的账,让我帮他消了。”
陈薪。
又是陈薪!
闻言,鱼舒的瞳孔骤然缩紧,一种比身体被侵犯更冰冷的,灭顶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心脏。
原来....原来他逃脱了追兵,熬过了管道,忍下了与陈薪厮打的剧痛和恨意之后......
最终被送到周齐身下,竟然还是因为陈薪!
多可笑……
多、该死啊!
这个人到底要害他多少次!
愤怒,憎恶,身体被侵犯的屈辱,还有濒死的虚弱,所有这些情绪和感觉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搅拌,几乎要将他从内部撕裂。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颤抖的气流。
周齐不再说话,压着鱼舒,继续在他身上寻找快感。
他俯低了一些,纱布边缘几乎碰到鱼舒汗湿的额头。
那股冰冷的,带着硝烟气的信息素更浓了,铺天盖地,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将鱼舒连同他那些崩溃的情绪一起,牢牢钉在这张柔软而屈辱的床上。
身体的感知在极度的刺激和痛苦中,清晰地提醒着鱼舒他正在经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