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鱼舒跟着毕时晏再次回到了秦家老宅。
但当老韩看到鱼舒从毕时晏的悬浮车上下来时,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他把毕时宴拽到一边,质问:
“你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不是说不管了吗!”
毕时宴烦闷地抽回手臂,没什么耐心道:“最多住一年。”
“还要住一年!?”老韩喊道,“你干脆让他住一辈子得了!”
毕时宴不管他如何嚎叫抗议,直接道:“他的衣食住行,都叫人准备上。”
毕时宴说完就上楼了,老韩冲着他的背影继续喊:“这里是秦家!秦家!你真的要让他在这儿住一年吗!?”
“你是让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不同意!他不能留在这儿!”
“你给我把他弄走!听到没有!?”
毕时宴揉捏着眉心进了电梯,他也不知道把秦舒带回来,到底是对是错。
如果秦天朗还活着,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毕时宴走了,老韩突然把火力转向鱼舒,质问道:“说!你又对他使了什么手段!他为什么又同意把你接回来!”
“那我真有手段。”鱼舒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对他的恶意总是那么大。
“小小年纪,你不择手段!你看看这是哪里!”
老韩指着老宅的天花板,继续喊:“你怎么好意思,有脸来找我们帮忙?我们把你养这么大,没让你还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们不欠你!!”
就在老韩不肯罢休发难时,维朵利不知何时,悄然而至,挡住老韩看向鱼舒的视线,温声道:“韩叔,先生有分寸。”
老韩看了眼维朵利,渐渐收了气焰,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
秦天朗都白养他们了!
*
晚上毕时宴没回来,到了饭点,也没人来叫鱼舒吃饭。
鱼舒不内耗,自己就去了,寄人篱下还想别人来请他吃饭吗?
他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脸,索性就厚脸皮些。
老宅的佣人们有自己的专用餐厅,平时都聚在一起用餐,鱼舒过去时,他们已经在吃饭了。
他给自己装了碗米饭,走到餐桌前,刚准备坐下,徐琴不善地目光便投了过来:
“这里没有准备你的饭菜。你的菜单独给你留在厨房了,你自己端下去吃吧。”
徐琴是秦家的厨房总管,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Beta,身材略微雍容。
鱼舒以前会叫她徐姨,自他记事起,徐琴就一直在这里做事。
老韩,维朵利,徐琴,都是跟着秦天朗从贫民区里出来的。
“就是啊,我们可不想跟你坐在一起吃饭。谁知道你这种从垃圾星出来的人,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细菌病毒,万一再传染给我们了可怎么办?”
说话的是徐姨的儿子,李囍,一名Alpha。
比鱼舒大两岁左右,应该是放寒假过来住的。
“肯定不干净,那天他洗完澡的浴室,里面一股子怪味儿,我刷了3遍才敢用。”饭桌上有人跟着附和。
紧接着,是一阵看热闹的低笑声。
鱼舒看着餐桌上近乎一半的熟悉面孔,恍惚了一瞬,第一次感觉到这些人赤裸裸的恶意。
而他以前,在这些人的脸上,只见过恭维和谄媚。
“他妈干出那种跟保镖私通的事儿,生下他这个私生子,他是怎么有脸回来的?”今非昔比,有人开了这个头,就有人敢跟着开腔。
“有人舍不得秦家这个金玉窝呗,厚着脸皮也要回来。”
“他妈不要脸,他也不要脸呗。”
“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生来会打洞呢。”
饭桌上又是一阵哄笑。
鱼舒站在餐桌前,目光逐一扫视过桌上的人,视线落在方才说“他妈不要脸”的那人身上,他放下碗朝那人走了过去。
鱼舒记得他。
老宅的保镖,岁数跟陈薪差不多。
王辉见他朝自己走来,放下手里的碗筷,轻蔑地扭头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Omega,丝毫没有慌张。
“怎么?生气了?”他笑问,“你生气又能怎么着?”
鱼舒走到王辉面前,停下脚步。
王辉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嘴角还挂着嘲弄的弧度,仿佛在等待欣赏鱼舒无能狂怒的模样。
一个娇生惯养的Omega,被骂几句,除了哭一鼻子还能怎样?
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等着看鱼舒的笑话。
徐琴皱了皱眉,没出声。
李囍更是抱起胳膊,满脸看好戏的神情。
下一秒,鱼舒动了。
他左手猛地揪住王辉的衣领,在王辉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而身体前倾、脸上嘲弄转为错愕的瞬间,鱼舒的右拳已经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颧骨上!
“砰!”一声闷响。
结实。
清脆。
王辉连同他坐着的椅子一起向后翻倒,稀里哗啦砸在地上,碗碟摔碎的声音刺耳地炸开。
他完全懵了,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你他妈的!!!”
王辉的怒吼和不可置信混杂在一起,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身为职业保镖的尊严和Alpha的本能让他暴怒。
他竟被一个Omega打倒了?还是当面一拳!
可他刚撑起上半身,鱼舒已经欺身而上,动作快得不像个Omega,更带着一股从底层挣扎求生磨砺出的、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根本不给王辉调整重心的机会,膝盖狠狠顶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呃啊!”
王辉痛得蜷缩,鱼舒顺势压坐在他身上,拳头凶狠落下,避开要害,却专挑最疼的地方。
颧骨、眼眶、鼻梁、嘴角。
王辉不是没想过反抗,他格挡,试图抓住鱼舒的手腕把他掀翻。
但鱼舒的动作诡异地灵活,带着一种野路子般的刁钻,总能找到空隙,每一拳都结结实实。
更让他心惊的是鱼舒的眼神,那里面没有Omega常有的惊慌或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沉静。
几下之后,王辉的鼻血喷涌而出,左眼迅速肿起,视线开始模糊。
他意识到,这个Omega不是花架子,是真的会打,而且下手极黑。
周围的佣人们全都惊呆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站了起来,却没人敢上前。
李囍脸上的讥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徐琴也站了起来,脸色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