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时宴沉默地看着他,却终究没再强迫,转身带上房门,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以为关上房门,就能隔绝那股扰人的信息素,也能隔绝心底那股莫名的焦躁.
可他错了。
杏子味信息素像是有穿透性,即便隔着两间房、长长的走廊,厚重的房门,依旧能隐隐飘进来,混着软甜与酸涩,缠缠绵绵地钻进他的鼻腔。
手腕上的手环在发烫,全力隔绝着外界的信息素,可那股气息却像是刻进了骨子里,挥之不去。
搅得他浑身燥热,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毕时宴扯掉领带,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烦躁地走进浴室。
绵密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胛骨往下淌,他把手撑在瓷砖上,低着头,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排水口附近汇成一小片水渍。
冲完澡,那股味道还在。
不是残留在浴室里,是残留在他的鼻腔里,他的肺里,他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
酸的,涩的,甜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层是信息素,哪一层是他自己的臆想。
这就是高契合度带来的影响吗……
那股杏子味越来越浓。
毕时宴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热的,珀珈蒂澌的盛夏连凌晨的风都是温的,裹着老槐树的叶子味,怎么也吹不散屋里那股杏子味。
他把窗户又关上了。
他靠在落地窗上,指尖抵着眉心,一个Omega,处于发情期,腺体受损不能用抑制剂,又拒绝任何alpha的疏导,要怎么撑?
他不是没有见过Omega发情期无人疏导的模样,那种痛苦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是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鱼舒就想这样硬熬过去?
他打开终端,调出客厅的监控录像,想知道他回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监控画面里起初只是正常的阮权给鱼舒讲卷子,再到后来,两人吻在一起,都没有什么异样。
但后面发生的对话,让毕时宴皱了皱眉,“考虑一下”不算拒绝。
却也让人恶心。
鱼舒为了他拖着溃散的精神海,一个人跑去地下拳馆打黑拳,就为了给他奶奶凑医药费。
他赌上自己的命,想换阮权一个交付性命的可能,可实际得到的却是一句犹豫不决的“考虑一下”。
他怎么不失望。
阮权走后,鱼舒一个人坐在地毯上,脊背挺直,就那样麻木又茫然地望着阮权离开的那扇门,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整整看了十分钟。
最后他闭上了眼睛,靠在沙发坐垫上,脸微微偏向一侧,头低了下来。
监控画面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到他的肩膀在落地灯的光里微微塌下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毕时宴的指尖猛地收紧,终端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做成这样,拼了半条命,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要是真的随便找一个契合度高的alpha过来,或许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可以后呢?
鱼舒的精神海还没修复,腺体依旧受损,下一次发情期来临,又要怎么办?
难道还要再找一个陌生的、指望不了的alpha?把鱼舒托付给他们吗?
不可能!
纠结与烦躁像藤蔓般缠绕着他,浑身的燥热越来越甚。
鱼舒的信息素气息似乎也越来越浓,顺着呼吸钻进肺腑,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鱼舒麻木的神情,还有刚才蜷缩在床上、强忍痛苦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不在卧室里。
脚步像不受控制一般,循着那股信息素的气息,一步步走到了鱼舒的房门口。
他轻轻推开门,目光瞬间落在床上,鱼舒依旧蜷缩着身子,眉头紧紧蹙着,嘴唇被咬得通红。
毕时宴慢慢走到鱼舒床头,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留在这里,永远把他留在自己眼皮底下。
重新给他铸造温室,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不去经历外面的风雨。
毕时宴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带着软甜与酸涩的气息,将自己彻底包裹。
…可已经晚了。
这朵骄傲的玫瑰已经被外面的风雨摧折了,再也不允许他触碰。
错了吗?
没有错。
却也错了。
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床上的鱼舒突然扭曲了一下身子,原本蜷缩的姿态变得紧绷,像是承受着极致的煎熬。
呼吸愈发急促,细碎的闷哼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但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连宣泄都成了奢望。
下一秒,鱼舒苍白的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指尖死死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紧接着,他忽然将右手凑到唇边,齿尖狠狠咬了下去。
“唔”沉闷的痛哼被牙齿咬在喉咙里,只漏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毕时宴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心口一紧,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因为鱼舒那只右手上全是血,手腕上的咬痕层层交错,触目惊心。
齿尖深陷进皮肉里,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腕滑落,染在洁白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自己能撑过去…就是用这种方法撑?
毕时宴伸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攥住鱼舒流血的手腕,硬生生将他的手腕从嘴边解救出来。
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迹时,他的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在此刻彻底决堤……
鱼舒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惊醒了几分,意识依旧混沌,身体却本能地抗拒,手腕用力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细碎又痛苦的哼唧声。
像一只受伤后无助的小兽,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下一秒,那层水雾又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毕时宴的视线死死锁在鱼舒脸上,他没有见过这样的鱼舒,脆弱毫无遮掩,连挣扎都带着气若游丝的无力。
他握着鱼舒流血不止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新旧交错、还在渗血的齿痕,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
鱼舒挣扎着想缩回手,简单的反抗便让他呼吸急促,手腕上温热的鲜红还在慢慢往外渗,染红了毕时宴的指尖。
身体的煎熬让鱼舒无法控制自己,只能任由那股灼热将自己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