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锹甲星兽率先发动攻击，巨颚带着破风声横着扫过来，速度比之前的巨虫快了不止一倍。
鱼舒往后仰身躲过，巨颚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的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没等对方收回攻击，左手在地面上一撑，身体借力转了个方向。
右手掌心向上摊开，做了个握的动作。
“你有精神武器吗？”鱼舒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声音在星兽的嘶吼声里被撕得断断续续，但毕时晏还是听到了。
“什么？”
毕时晏侧身闪开一只从侧面扑来的飞行星兽，动作有些踉跄，大衣下摆被抓出一道口子。
他的精神冲击还在用，每一次释放都能逼退一波压上来的虫群，但频率越来越低，间隔越来越长。
“精神武器！”鱼舒吼了一声，右手五指用力一攥，“这个！”
鱼舒的手掌中间突然爆出一团蓝紫色的光。那团光从鱼舒掌心炸开，光芒在空气中急剧拉长、收束、凝固，从一团混沌的光变成了一把银色长剑。
剑柄落在鱼舒掌心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升高，离他最近的一只巨虫的甲壳上甚至冒出了被炙烤的青烟。
烈焰之剑。
毕时晏：“哦，没有。”所以他现在能躲起来吗？
锹甲星兽再次逼近，鱼舒侧身，错步，剑锋从下往上斜撩，动作幅度不大，但剑刃却直接切进了锹甲巨颚和头部连接的关节处。
那里是甲壳最薄的地方，剑锋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阻力。
巨颚连着半边口器从本体上分离，荧绿色的体液喷涌而出，锹甲星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一震。
鱼舒踩在它还没完全死透的躯体上，反手一剑捅进它的头部，手腕一转，一颗拳头大的土黄色能量核被他挑了出来。
毕时晏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他在副驾上看鱼舒操纵机甲时，只觉得笨拙、生涩，但此刻的鱼舒和机甲里那个手忙脚乱的操控者判若两人。
没有机甲的重装甲保护，没有三百六十度环视全息屏，没有辅助瞄准系统，没有任何容错率。
密林里地形复杂，光线昏暗，敌人的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任何一次判断失误都可能当场致命。
在这种环境里，毕时晏自己靠的是精神冲击的广域压制，靠的是4S级精神力带来的碾压性优势，每次释放都能清出一片短暂的真空区，靠着这种间歇性的清场才勉强不被包围。
但鱼舒不是。
鱼舒什么都没用。
他的精神力在入学测试时测出的评级远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精神武器具现化，但他握着那把剑的时候，像是握住了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剑锋所到之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短路径，是效率的极致。
他在虫群里移动的样子像是在跑一道烂熟于心的路线。
鱼舒左脚踩在倒地的巨虫甲壳上借力起跳，空中拧腰躲过一只飞行星兽的俯冲扑击，下落时剑尖朝下刺穿另一只巨虫的头胸连接处，落地的同时抽剑横斩逼退侧面扑上来的三只小型虫族。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秒，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
不是脸好看，当然脸也好看，但毕时晏看到的是另外一种东西。
是鱼舒在空中拧腰的那个角度，腰线绷紧又展开的弧线像是一张拉满了又精准释放的弓。
是他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的幅度，不多不少刚好吸收掉冲击力，然后像弹簧一样弹起来进入下一个动作。
是他挥剑时从肩膀到手腕的力量传导，肩胛骨在校服下面滑动，流畅得像是一台精密调校过的机械，但没有机械的那种僵硬。
是在极限环境下，身体被逼到极限之后呈现出来的、最原始也最漂亮的状态。
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没有一丝多余的恐惧。
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活下去。
一只体型细长的蛇形星兽从侧面贴着地面游过来，速度极快，目标直指鱼舒的脚踝。
毕时晏的“小心”还没出口，鱼舒已经像是长了后眼一样原地起跳，剑尖朝下垂直贯穿蛇形星兽的头颅，拔剑的时候带出一串荧蓝色的血珠。
他落地时甚至没有低头看那只蛇形星兽还在不在抽搐，已经转过去面对下一个目标了。
他是这片森林里最漂亮的杀戮机。
但这份漂亮正在被消耗。
毕时晏看得出来。
鱼舒的动作开始出现迟滞，每次挥剑之后的收剑速度比上一次慢了零点几秒，落地的缓冲幅度越来越大。
膝盖蹲得更深才能吸收同样的冲击力。
鱼舒的呼吸也从刚才的均匀变得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在加大。
精神武器是精神力最直观的消耗方式，具现化本身就要消耗，维持剑体形态要消耗，每一次挥舞都是额外的消耗。
他不可能这样无限期地打下去。
与此同时，一波又一波的星兽和巨虫不停歇地网上冲，即便是4S级的精神力，也在这样的消耗下飞速往下掉。
到了最后，每次释放精神冲击，毕时晏颅骨内侧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穿过大脑，从另一侧穿出来。
释放间隔越来越长，从最初的三秒一次到现在的将近十秒一次，覆盖范围也在急剧缩水，从最初的方圆五十米缩小到现在的不到二十米。
效果也在衰减，最初一波能直接放倒一圈，现在只能让星兽停顿几秒，有些等级高的甚至只是甩甩头就继续冲。
一只头外形类似螳螂的生物从鱼舒的左侧死角扑上来，镰刀状的前肢交叉着剪向鱼舒的腰部。
鱼舒正在正面应付另外三只星兽的围攻，根本分不开身去挡左侧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