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飞行星兽当场毙命,其中一只的翅膀被打穿,打着旋掉进密林砸断了好几棵树冠。
鱼舒没有追击,操控机甲从坠落的星兽上空掠过,顺手把它的能量核收了。
毕时晏在主驾和副驾之间的小型储物格里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能量核。
从飞行星兽身上打下来的能量核,核体表面还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每一颗都是高纯度,放在外面都能卖到天价。
鱼舒捡它们的动作越来越理所当然,从一开始的“顺手捡”变成了“专门绕回去捡”。
还有一回甚至为了一颗品相特别好的暗红色兽核,倒回去追了将近两百米,吓得那只原本在追击他们的巨虫反倒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在干什么?”毕时晏看着他把那颗暗红色兽核塞进储物格。
“能量核啊,”鱼舒的语气像捡到了宝,眼睛在全息屏幕的光照下微微发亮,“这种纯度的在外面能换一套中级装备。”
说完他操控机甲又干翻一只扑上来的巨虫,摘了能量核塞进储物格,动作流畅得像是超市里往购物车里扔东西。
毕时晏靠在副驾椅背上,看着鱼舒的侧脸。
鱼舒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不只是在逃命了。
他在猎杀。
从被追的那个,变成了追的那个。
恐惧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没有超过二十分钟,就被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取代了。
但这份兴奋,没能持续太久。
越杀围过来的虫族和星兽就越多。
血腥味和能量波动在森林里扩散得很快,像是在鲨鱼群中滴了一滴血。
全息屏幕上,四面八方的热源信号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的红点铺满了整个扫描范围,像是整片森林都被惊动了。
而流沙洞的坐标,鱼舒在搜索中锁定了三次疑似信号,每一次赶到都是扑空。
沙漏的出口在移动,而且移动得毫无规律。
四个小时后。
机架能量槽亮起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里回荡。
能量核能补充一部分动力,但补充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速度,他回收的那些高纯度能量核,有一半已经填进了机甲的反应炉里,剩下的根本撑不了。
鱼舒的精神力也见了底,全靠一口气在撑着,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突然机甲内部也开始亮起红灯,警报声跟着响起。
[警告!警告!能量耗尽!能量耗尽!机甲将自动进入回收模式!]
瞬间,无数金属部件急速向内坍缩,引擎的轰鸣声从震耳欲聋降到一声微弱的嗡鸣,然后直接将鱼舒和毕时晏扔了出去。
两人狼狈落地,彼此互相扶了一把才没摔个狗吃屎。
七米高的银白色机身折叠成一个巴掌大的手环跟着坠落。
鱼舒伸手去接。
但毕时晏比他高一点,身高腿长,一抬手先接住了。
手环落在他掌心里,银白色的外壳上沾着星兽的体液和能量核的碎屑,还带着机甲反应炉残余的热度。
手环落进毕时晏掌心的下一秒,鱼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能量核还在里面!
毕时晏不能给私吞了吧!
但下一秒,鱼舒就被周围的动静吸引开了注意力。
毕时晏身后的密林里,那些幽绿色的、暗红色的、荧蓝色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往前压了十米,最前排的巨虫镰刀状的前足已经高高扬起,骨刺尖端对准了毕时晏的后颈。
“后面!”鱼舒喊出声的同时手已经伸出去拽人。
但毕时晏没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环收进大衣内侧,动作不紧不慢,紧接着毕时晏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迅速炸开了!
猛地!一种感知上的震荡一圈圈地朝周围扩散,震得鱼舒的耳膜发疼。
以毕时晏为圆心,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所有生物的动作在同一帧定格。
前排巨虫高高扬起的前足悬在半空,骨刺距离鱼舒的鼻尖不到两米就那么僵住了,而后瞬间爆裂。
虫族复眼里的幽绿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像是短路的灯泡,最后骤然熄灭,死亡。
后排体型稍小的虫族直接翻倒,六足朝天,节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直接被震死了。
树冠上盘旋的飞行星兽翅膀停摆,接二连三地从空中坠落,砸在腐叶层上发出沉闷的闷响,砸断的树枝和碎叶溅了满天。
整个战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秒。
所有的嘶鸣、低吼、翅膀摩擦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沉重的寂静。
方圆五十米内的腐叶层上铺满了昏厥或死亡的虫族和星兽。
鱼舒愣了一秒。
就一秒。
“你有这招不早用?!”他扭头瞪着毕时晏,声音在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
毕时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动作很轻,像是在忍一场剧烈的头痛,“你又没问。”
可没过一会儿,远处没有被冲击波完全覆盖的边缘区域,已经有几只体型更大的高阶星兽开始动弹了。
它们的复眼重新亮起,口器开合发出咔咔的响声,正在从头昏脑涨中挣脱出来。
鱼舒深吸一口气,反手摸向腰间……
空了!
最后一张攻击卡在十分钟前炸了一只巨虫的腦袋,辅助卡在突围时全部消耗殆尽,连那张三速卡都在机甲坠落前失效了。
他现在的精神力见底,口袋里比脸还干净,而那些挣脱控制的星兽已经在重新锁定目标了。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甲壳类星兽率先清醒过来,它的外形像一只被放大了千万倍的锹甲,头部的巨颚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震颤的怒吼。
音波在空气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震得地面上的腐叶碎屑弹起来几厘米高。
它在召唤同伴。
越来越多的星兽从精神冲击的眩晕中挣脱,包围圈重新收紧。
这一次,它们不再试探,直接压了上来。
鱼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没有在怕。
恐惧在大约二十分钟前就被他丢在了某棵巨树的树根底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从胃部一路烧到喉咙的东西。
是兴奋,是说不上来的、在绝境里被逼到极限之后反而烧得更旺的某种本能。
他能从垃圾星活下来,怎么可能全靠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