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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舒来不及思考更多，身后密林深处骤然炸起一声尖利的嘶鸣。
不止刚才那一只。
更多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压过来，震得腐叶层上的碎屑都在簌簌发抖。
树冠穹顶上漏下来的幽蓝色冷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大片阴影从头顶掠过，带着翅膀摩擦的刺耳嗡鸣。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是无数节肢和利爪踩踏腐叶的震颤，从脚底板一路传到后脑勺。
那只被鱼舒炸了一只复眼的巨虫闻着气味追上来了，它身后还跟着一群被惊动的星兽！
一些嗅到了外来者的气息，把他们当成了入侵领地的敌人，另一些则纯粹是被血腥味吸引，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一样。
“走！”鱼舒一把攥住毕时晏的小臂，把人从根缝里拽出来。
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张他亲手写的三速卡。
限速类控制卡，能在短时间内同时提升使用者的移动速度、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是他尝试指定类控制编写时的副产品，原理不是“让人变快”，而是“对目标施加三倍速指令”。
这张卡的成功率一直不稳定，他在训练室里试了五次只成了三次，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三速卡在两指间碎裂，淡金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指尖爬上手臂，又蔓延到毕时晏身上。
鱼舒拽着毕时晏撒腿就跑，脚底踩过腐叶的速度快到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周围的巨树在视野两侧拉成模糊的残影。
毕时晏被他拽着狂奔，不是很理解道：“我们为什么要跑？”
鱼舒差点脚底打滑。
他扭过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确认毕时晏是不是被刚才的撞击撞傻了，嗓门在疾风中炸开：
“不跑给它们当食物？！还是你觉得我能肉搏单挑它们？快跑吧你！”
毕时晏“嗯”了一声，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合理，然后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银白色的金属环，安安静静地躺在毕时晏的掌心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回路，在手环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有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
机甲手环。
“你们学到机甲操作了没？”毕时晏忽然问道，说话的气息有些乱了。
累的。
鱼舒差点被他这个问题呛死。
“才开学一个月！怎么可能学到机甲操作！再说了这里哪有机甲……”
鱼舒回头想确认一下毕时晏今天是不是鬼上身了，问那么多蠢问题！
结果他视线落到毕时晏手里的那个机甲手环上，后半句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语调都变了，“…也不是不会。”
SSS级配置！
军用级别的工艺，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他之前在塔联的装备目录上见过，价格后面跟着的零多到他懒得数。
鱼舒一把抢过手环。
他没问毕时晏怎么随身带着机甲手环，他没时间问。
鱼舒直接启动手环，手环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一道银蓝色的光环从手环中心炸开，以两人为圆心向外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浮现出无数六边形的能量网格，像是空间本身被切割成了蜂巢状的碎片。
网格急速向内收缩，金属部件从亚空间中涌出，骨架、关节、护甲、能量核心，一层一层往上垒。
引擎点火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近旁的巨树叶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三秒。
一架近七米高的银白色机甲矗立在森林中。
流线型的机身，关节处覆着暗蓝色的能量纹路，左臂外挂了一面可展开的臂盾，右臂内置了多管能量炮。
机甲的胸腔打开，驾驶舱的入口亮着蓝色的指示灯。
进入机甲后，鱼舒直接把人推进副驾舱，自己翻身坐进主驾位。
双手握住操控杆的那一刻，习惯性地在杆侧摸了一下，按键布局和他当年在垃圾星帮王六修的那台报废机甲大差不差。
那台是旧型号的改装机，操作逻辑是通用的，他修完之后还在垃圾场里试驾过好几次，基本的推进、转向、武器释放都有肌肉记忆。
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学过战术机动，没练过空中变向，更没碰过实弹武器系统。
全息屏幕在鱼舒眼前亮起，三百六十度环视视野把森林里的每一个方向都切成了清晰的画面。
画面里，至少十几只巨虫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头顶还有三四只翼展超过十米的飞行星兽在盘旋，其中一只正从正上方俯冲而下，利爪直直抓向机甲头部。
鱼舒操控杆往右猛地一推！
……结果推反了。
机甲没有右闪，而是往左跨了一步，差点撞上一棵巨树。
他骂了一声，硬是把操控杆拽回来，同时踩下推进踏板，机甲从两棵巨树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树皮被肩甲刮掉一大片。
俯冲的飞行星兽一爪抓空，利爪插进了树干里，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发出一声恼羞成怒的尖啸。
“……你到底会不会？”毕时晏坐在副驾上，见识到鱼舒的操作后，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身上到安全带。
“信不过我你下去用腿跑呗！你别影响我操作！”鱼舒话落，操控杆猛地一拉，机甲仰身躲过一只从侧面扑过来的巨虫。
那只巨虫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巨树上，震得树冠哗哗作响。
鱼舒头也没回，反手一炮！
但没瞄准……
能量束擦着巨虫的背甲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第二炮才命中腹部，荧绿色的体液炸开，巨虫嘶鸣着倒地。
他操控机甲冲过去，从巨虫头部摘下一颗拳头大的能量核。
荧绿色，纯度很高。
鱼舒把能量核往机甲储物格里一塞，操控杆一推继续跑。
驾驶舱里很安静。
毕时晏坐在副驾上，安全带扣得整整齐齐，视线落在全息屏幕右下角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上。
能量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机架能量消耗远高于正常值，因为操控者一直在做多余动作。
鱼舒每次转向都要推两次杆，先推错，再推对。
每次开火都要补一炮，先打偏，再打中。
机甲系统在不断学习操控者的习惯来优化响应，但操控者本人也在学习，两个学习过程撞在一起，能量消耗是正常值的1.7倍。
但鱼舒的命中率在升高。
前十次开火命中率不到四成，接下来十分钟升到了五成，再往后升到了七成。
推错的次数也在减少，从每次转向都要推两次，变成了偶尔推错一次。
他在一边操控一边学习。
左翼突然包来三只飞行星兽，鱼舒操纵机甲在空中急转，臂盾展开，挡住一只飞行星兽的俯冲撞击，右臂能量炮连射三发。
三炮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