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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将手机揣回兜里。
陈涛见我起身，随口问了句。
“又出去？”
“叶杨喊我。”
刀疤刚坐下，屁股立马又抬了起来。
“我跟你去？”
“干嘛，提前验票啊？”
他讪讪坐了回去。
痞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顺便问问明天到底打不打，我好安排。”
“安排你妈，闲得慌把你那堆臭袜子洗了。”
我夹着那根没点的烟出了门。
上到三楼，叶杨正盘腿坐在上铺，阴沉着脸望向窗外。
他脖子上还留着道浅浅的青紫手印，手里拎着瓶汽水。
我推门进去，他顺手把瓶子递过来。
我没接。
“无事献殷勤，有屁快放。”
“喝剩的，让你帮忙扔了。”
“你他妈使唤狗呢？”
他笑了下，探身将瓶子投向墙边的垃圾桶。
没进。
瓶子撞在桶沿，玻璃连带着汽水溅得到处都是。
刚拿拖把收拾完屋子的室友转头看见，屁都没敢放一个，默默拿起了扫把。
“你他妈有没有素质啊？人家刚收拾完。”
叶杨跟没听见一样，等那室友出去倒垃圾了，才开口。
“你去找潇潇了？”
“找了。”
“说什么了？”
“我一个大老爷们能跟她说啥，是小卷跟她聊的。”
他舌头顶着腮帮子，半晌没出声。
我拖了张凳子过来坐下。
“她找过你了？”
“嗯。”
“怎么说的？”
叶杨看着对面墙上那张褪色的泳装女郎画报。
“说不想看我们动手。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她先跟我讲，不让外人掺和。”
“就这些？没了？”
叶杨伸手去摸枕边的烟盒。
“还说，这事要是继续闹下去，她就不跟我好了。”
我无动于衷，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
叶杨斜眼看我。
“这些话，是你们教她的吧？”
“人家姑娘跟你说两句不中听的，就成别人教的了？”
我乐了。
“合着她跟了你，这辈子就只能点头哈腰？”
叶杨轻哼了一声，低头从烟盒里磕出根烟，递给我。
这回倒知道分我一根了。
我接过来。
“明天怎么说？”
“去。”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去？”
叶杨居高临下看着我。
“刘浩杰，人家跑我寝室，把我摁床上，门口围一圈看着。现在她们聊明白了，跟我说算了？”
他点着烟，把火机往床上一甩。
“换作是你，你去不去？”
“别扯我。人家为什么找上门，心里没数？”
“有。所以我没给我哥打电话。”
这话听着好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叶杨吐了口烟。
“明天我自己去，不带家伙。跟你说实话，我本来打算揣把刀过去，找机会攮他两下的。”
我抬头看他。
“说这话，你觉得很长脸是吧？”
叶杨没出声。
话聊到这个份上。
既然不带刀，说明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只是迫于面子非去不可。
我站起身，刚走到门边，他忽然喊了声：
“明晚你会去吧？”
我回头。
“下午不是还嫌我夹在中间装好人吗？”
叶杨扯起嘴角。
“现在看着也挺像。”
“操。”
我拉门走了。
下楼时，顺手给洪齐发了条短信，把叶杨的意思说了。
没一会，他回过来。
【知道了，我再跟妖秀聊聊。】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这一晚上，烟没抽几口，嘴倒是一刻没闲着。
第二天下午，唐小满总算给我回了电话。
我刚从教室出来，接通就损了她一句。
“手机修好了？我还以为你把卡抠出来扔了呢。”
“昨天跟许丹在一起，没心情听你敷衍。”
“我啥时候…”
“行了，知道你后来去找潇潇了。”
她把话截过去，语气比昨天软和了不少。
“她不想去看，也不想让我们去。我晚上陪她在寝室。”
“许丹呢？”
“找过陈秀了。他说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你问他啊。你们一个个说话都留半截，我哪知道。”
到了操场，小卷已经跟着队伍跑起来了。
我去台阶边拿了本子，老老实实干我的后勤工作。
等最后一组跑完，洪齐的电话也来了。
“浩哥，晚上别去后操场了，换红楼。”
我正蹲着补成绩，笔尖停了一下。
“他俩答应了？”
“都答应了。叶杨那边我说你也在，他没意见。陈秀那边，说到时候过去。”
“行。”
收起手机，小卷正好走过来。
她接过我递过去的水，垂眼瞧着我手里的本子。
“谈好了？”
“嗯，晚上去红楼，给那俩祖宗说和。”
她点点头，在旁边坐下缓气。
我翻过一页纸，想起唐小满那通电话。
“林潇潇后来找你没有？”
“找了。”
“她怎么说？”
“她说叶杨不全是你们想的那样，平时对她还是挺好的。”
我一怔。
小卷忽然伸出手，把我叼在嘴里的笔帽抽走，扣回笔上。
“这上面全是灰。”
我低头一看，笔帽让牙咬出两个印。
哥们这辈子最大的绊脚石，估计就是自己这张嘴了。
…
晚自习刚打铃，我就去了红楼。
洪齐已经到了。
最大的那间空教室里，几张旧课桌拼在一块，桌面擦过。
中间摆着四瓶汽水。
我拉开椅子坐下。
“摆这么齐整，上供呢？”
“总不能人来了，连口水都没有。”
洪齐把门掩上。
“昨晚想了想，单挑那话还是说急了。现在全寝室都传开了。”
我说：“先别复盘了，等人来吧。今天你主谈。”
他手上的动作一停。
“我主谈？”
“你是社长还是我是社长？我来喝汽水的。”
洪齐看着我。
我乐了，冲他摆摆手。
“我这嘴没把门的，说急了容易呛起来。你先开口，我在旁边补。”
我想想林潇潇跟我道歉时的模样，真怕忍不住给叶杨两下。
洪齐点头。
没多久，妖秀独自推门进来。
他扫了眼桌上的汽水，在我对面坐下。
“还没到？”
“马上。”
我跷起二郎腿，顺嘴逗他。
“许丹给你上政治课了？”
妖秀眼皮一抬，冷冷看着我。
我咳了一声，识趣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