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便宜小舅子今天没打算跟我计较。
“她把林潇潇的意思跟我说了。”
“那今晚…”
“把话说清楚就行。”
我心里稍微松了点。
至少不是昨天那个“多叫点,省得不够塞牙缝”的态度了。
门再次被推开。
叶杨单手插兜站在门口,先看妖秀,再看我。
“就你们几个?”
“你还想要多大排场?”
话说出去,我自己先闭上了眼。
妈的,忍住。
洪齐接过话。
“就咱们四个,进来坐吧。”
叶杨把门带上,在我旁边落座。
他拿起汽水,在手里转了半圈。
“谁买的?”
“我。”
洪齐说完,屋里就没声了。
四人围着几张破桌子大眼瞪小眼,谁也没主动开口。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夜场篮球,拍球声咚咚的传来。
洪齐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打破沉默。
“那我就直说了。事情就那么点事情,今天把地方换成这,意思就是咱们几个人聊清楚了就行,没必要让外人看热闹。”
他左右看了看那两位正主,两人都绷着脸没作声。
“昨天在气头上,说话办事都冲。今天既然愿意来坐在这,那就再聊聊。能说开的,没必须非得动手。”
洪齐说到这,转向叶杨。
“你先说?”
叶杨靠着椅背,不愿开口。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差不多得了啊,昨晚在寝室怎么跟我说的?”
叶杨大拇指在瓶盖上摩挲了两下。
“我没什么好说的。潇潇找过我,让我别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迎上妖秀的目光,皮笑肉不笑。
“当然,陈秀你要是觉得昨天没尽兴…”
“停!”
我打断道。
叶杨瞥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洪齐顺势看向妖秀。
“你这边呢?”
“许丹也跟我说了。”
妖秀身子坐直了些,语气平淡。
“正主都不想闹了,我也没兴趣继续陪着折腾。”
我差点就想站起来宣布散会。
这两位活爹能这么痛快地借坡下驴,简直是烧了高香了。
洪齐点点头。
“行。这次就到这了。对外就说我把你们叫到一块,已经谈过了。没人认输,也没人躲着不来。”
“外面那些等着看戏的,要是瞎传呢?”叶杨问。
“谁嘴碎,让他直接来找我。”
“洪大社长,这话说得霸气。”
我赶紧在旁边捧了句,敲了敲桌面。
“那就这么定了,出了这扇门,谁也别再提这茬了。”
妖秀点头。
“可以。”
叶杨慢了半拍,也点头答应。
“行。”
我长出一口气。
这两天,老子说的好话比平时哄姑娘都多。
哄姑娘好歹还能落个笑脸。
伺候这俩大爷,一个比一个脸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了他们几百万。
洪齐拿过汽水在桌面上磕开,喝了口,提议道:
“时间还早,要么待会一块出去整点夜宵?”
我扭头看他。
这小子还真敢张嘴。
才刚按住俩人没互砍,这就准备安排一块把酒言欢了?
妖秀站起身,直接摇头。
“不了,还有事。”
叶杨也跟着站起来,连客套都懒得敷衍,把手里那瓶没开的汽水往桌上一顿,插着兜径直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谁也没搭理谁。
洪齐讨了个没趣,倒也不尴尬,冲我无奈笑笑。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剩下的三瓶汽水。
“还以为多少能喝两口。”
“没拿这玻璃瓶互相开瓢就不错了,你要求还挺高。”
洪齐被我气笑了:“那你这瓶还拿不拿?”
“拿啊。”
我拎起自己面前那瓶,冲他晃了晃。
“总不能辜负洪大社长一片孝心。”
“你这张嘴,是真特么会聊天。”
“所以今晚让你主谈,事实证明,哥们英明吧?”
洪齐摇摇头,跟着我一块出了教室。
…
走到教学楼底下,我先给唐小满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单挑取消了,人已经散了。
那边很快回了句知道了。
我又翻出小卷的号码。
【在哪?】
她回得还挺快:【教室。】
她们班就在我们班正下方。
我平时很少往她们班门口过。
主要是里面女生太多了,小霜她们也在,碰上几个爱问的,我这张嘴不管说啥都容易给自己添堵。
到了窗外,我往里瞅了眼。
人家这才叫上晚自习。
看书的看书,写字的写字,偶尔有人小声说话,也知道压着点声音。
哪像我们班,老师前脚出门,后脚花果山就开张了。
打牌吹牛,鬼哭狼嚎。
我给小卷发了条短信。
【出来一下?】
【上课呢。】
【就说两句话,老师来了我替你挨骂。】
那边没再回。
我踮着脚往里瞧,见她收起手机,把书倒扣在桌上,起身朝门口走来。
出来之后,她先仰脸往我脸上端详着。
我故意侧过身。
“来,这边也检查一下,完整无缺。”
“你小点声。”
她往门边让了让,避开教室里能看见的位置。
“说好了?”
“嗯,取消了。谁也没动手。”
“那就好。”
我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到她面前。
她微怔:“干嘛?”
“调解费。卷卷姐劳苦功高,组织给你发点补贴。”
她看了眼玻璃瓶,没急着接:“谁买的?”
“洪齐。”
“你就拿别人的东西谢我?”
“不是,我给你一路拎过来,多少也有点苦劳吧?”
她嘴角微动,还是没伸手。
“你留着喝吧,我不爱喝甜的。”
“行,那下回给你带矿泉水。”
我顺杆往上爬:“这会忙吗?要不…”
“不去,我书还没看完。”
“看啥书啊,这么大个活人,还没书好看?”
“书没你吵。”
说完,她转身进了教室。
我拎着汽水在原地站了两秒。
得。
哥们这张脸,暂时还没竞争过一本书。
我隔着窗户看了两眼。
刚准备上楼,手机上来了条短信。
【早点回去上课。】
我低头笑了声。
妈的。
警察还没当上,先拿我练手管起来了。
…
接下来两天,总有好事的跑来打听,那晚叶杨跟妖秀到底打没打。
起初我还敷衍两句,后来问的人多了,我也烦了。
“找洪齐,他主持的。”
刀疤倒好打发,听说取消了,只惋惜一件事。
“操,白让我那天饭吃那么快,汤都没喝上。”
“现在去喝回来呗。”
“那天的汤今天还能有?”
我瞅着他。
这货居然还认真琢磨上了。
风声传了几天,既没见谁住院,也没见谁叫人,大家慢慢没了兴致。
新鲜事一来,旧事就不值钱了。
我又恢复了教室、食堂、操场三点一线的日子。
叶杨跟妖秀偶尔碰上,谁也不搭理谁。
小卷八百米的成绩遇到了瓶颈,始终卡在四分三十秒上下。
每次她皱着脸看表,我也不敢说什么“一秒钟的寿命”了。
因为她现在是真会追着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