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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市里人人都是股神，只有熊市来了，才知道谁在裸泳。 ||
10月，市场在悄悄经历一场变化。
先是成交量在逐步放大。
从之前每天两三千亿，慢慢变成了四千亿、五千亿，六千亿。
指数也随之攀高。
从两千点，突破到两千四百点。
接着是板块轮动。
先是券商。
券商股一动，基建、保险、银行、地产也跟着动了起来。
权重股搭好了台子，题材股就开始唱戏，互联网金融、工业4.0、国产软件……
一个个概念，像春天的草芽，从土里钻了出来，越长越旺。
每天收盘后，我都会把涨幅前一百的股票挨个翻一遍。
看着看着，我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几乎所有大涨的股票，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盘子小、题材好、故事动听。
至于业绩怎么样，有没有利润，根本不重要。
只要你讲的故事足够精彩，市场就愿意给你更高的估值。
陈路的电话越来越频繁：“知行，你看今天券商又拉了一波！”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感觉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以前涨两天就跌回去了，这次涨了就不回头。你去看K线，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这绝对不是反弹。这好像是……牛市的味道。”
我打开K线图，看着那根缓缓抬头的曲线，说不出那是什么。
但它却让我每天都睡不好觉。
我说：“你说得对。好像真的不一样。”
降息消息出来之前的那几周，指数涨得并不太快。
有时候涨两天，跌一天。
有时候连着横盘几天，让人心里发痒。
我账户里的资金却在悄悄往上走。
几百、几千到一两万。
虽然每天涨得不多，但几乎没有一天是亏的。
就像水在慢慢涨，虽然感觉不到浪，但水位确实在升高。
降息消息落地的那天晚上。
整个财经圈都炸了锅。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一条条分析文章从屏幕里蹦出来。
有人说这是牛市启动的信号。
有人说经济下行还没到底，降息也没用。
两边的观点都有理有据，看得我一夜没睡。
降息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开盘后，券商板块集体暴涨。
像被点燃的烟花，嗖嗖地往上窜。
收盘的时候，板块涨幅超过了七个点。
两市成交量暴增到了五千八百多亿，创了A市场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
我单日盈利……
近五万块，哇，顶我小半年的工资啦！
我盯着那根红彤彤的大阳线，感觉那数字不是在屏幕上，而是直接打进了我的血管里，痒酥酥的、热烘烘的、想抓又抓不到，压都压不住。
暴富的感觉太魔幻了。
我每天辛辛苦苦打电话、跑客户，累死累活，一个月连一万都赚不到。
而现在，我只是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鼠标，一天就赚了将近五万。
我开始相信，也许……
我真的能靠炒股改命。
茶馆老人的面容，像一张被太阳晒久了的老照片，在我的记忆里慢慢褪了色。
找他有什么用？
我可是一天赚五万的男人。
那几天，营业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我路过建国路的时候，看见队伍从大厅一直延伸到了马路边。
有退休的大爷。
有穿着工装的厂妹。
有戴着眼镜满脸稚气的大学生……
他们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就像来参加一场盛大的聚会。
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个念头：这么多人挤破头要进来，后面肯定还会涨的。
此后一个月，指数从两千四百点起步，一路冲过了三千点关口。
我满仓的账户也从六十多万开始加速。
七十万……
九十万……
我做T，追涨停，抓主升浪，每一样都干得风生水起。
我感觉自己就是炒股天才。
陈路也没闲着。
他的五万，已经滚到了十五万。
有一天，他突然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狂热：“知行，我把工作辞了。”
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什么？”
“辞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他说：“上班能赚几个钱？一个月不到五千。我现在一天赚的，比上班一个月还多。还上个屁班。”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从他的角度想，他说的没错。
一天赚一个月工资的人，为什么要去上班？
我问他：“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他说：“全职炒股。把全部时间押上。知行，咱们一起干吧。”
我想了想说：“再等等。等我们都再多赚一点……等过了年再说。”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
但他没有再劝我。
挂电话之前，他说了一句：“知行，机会来了你不抓住，它就走了。”
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打开账户，盯着那个不断增长的曲线，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以为茶馆老人的话，就是一个失败者的牢骚。
我以为，自己是炒股天才。
我感觉自己站在世界的山巅上，风从脚下吹过，连影子都比别人长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