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交易就是做取舍。没有人能每次都赚到最后一个铜板。 ||
我还没回过神,莫小雅的指令已经发出:“一、二、三号。各一千万,现价买,大单往上扫。”
话音落下。
键盘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
三千万直接插进了滚动的卖盘中。
分时图上那根向下坠的价格线,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随后被拉到了涨幅五个点的位置。
下一道指令马上就到了:“四、五、六号。在均价线下方五档,各挂买单一千万。”
接着:“一、二、三号。现价小单继续卖出。”
随着一、二、三号的卖出,在十三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价格再次回落到了均价线附近。
四、五、六号挂在均价线下方的那些买单,还没成交,市场的买盘就涌了进来。
莫小雅的指令继续:“一、二、三、四、五号,小单继续卖。六号做好买进准备。”
价格再次回落。
指令再次响起:“一、二、三、四、五号,在上方十档挂大卖单。”
紧跟着:“六号,大单现价买进一千万,烧一把火。”
这次,价格是在均价线之上被拉起来的。
随着六号大单的买进,市场上的买单增加了。
莫小雅在上方十档挂的大卖单被迅速成交。
股价直接被拉到了涨幅七点五的位置。
我盯着屏幕,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墙上秒针的节奏完全对不上。
价格在涨幅七点五之上停顿了不到一分钟,更大的买单涌进来了。
这次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那种。
而是上千万的大单。
直接冲向了上方的卖盘。
成交量柱一根根拔地而起。
价格疯狂地往上蹿。
十四点三十五分……涨停了。
那一刻,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停了一瞬。
键盘声停了,呼吸声停了,空气凝住了。
涨停价上。
买一价位上的单子迅速堆积,几千万、一亿、两亿……
数字一层一层往上叠。
我转头看向莫小雅,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表情,嘴角动了动,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三号交易员,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她回头说了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三分钟。”
莫小雅微微点头,但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那三分钟里,房间里的节奏似乎慢了一拍。
指令没有再下达。
我看着屏幕上的涨停板,又看了看空出来的那把椅子。
忽然意识到。
在这一场十几个亿的战役里,哪怕一个人离开,都会留下一个缺口。
而莫小雅能在快节奏中停下来,本身也是一种掌控。
不到三分钟。
三号交易员回到工位坐下。
她双手重新放回键盘。
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后看向莫小雅,声音平稳的说道:“好了。”
莫小雅的指令即刻发出:“所有人,每人卖出两千万。”
我再次怔住……涨停板上卖?
键盘声响起,密集而急促。
键盘声和市场上的获利盘汇合在一起,一下就把涨停板砸开了。
就这两下,莫小雅加市场的获利盘,两个多亿出去了。
我的心还没来得及凉一下。
价格就被一批更大的买盘,重新拉回了涨停板。
莫小雅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统计数字,没有迟疑。
她发出了当天最后一道指令:“所有人手里能卖的持仓。全部以小单的方式卖出。速度要快,卖完为止。”
十四点五十分。
最后一个交易员“全部成交”的声音传来。
莫小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这一刻,我想起了自己过去两年多的操作。
我从来没有一次,像她这样,冷静地、从容地、按着自己的节奏买卖过。
她安静地坐了大约十秒钟,说了句:“完事了。”
说得很轻,很淡。
然后她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看向我:“你今天请我吃饭,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一脸懵,说:“我……我请?”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对,你请。”
“我……”
她说:“你在旁边坐了一天,白看了一场打版演示教学,不该交点学费?”
我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不是……”
她歪了歪头:“怎么了?舍不得?”
我尴尬地说了句:“我今天出门,就揣了两百块。我以为就是来当个旁观者……”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从眼睛深处亮起来的那种笑,带着一点无奈,说:“陆知行,你可是日赚五万的男人,出门就带两百?”
我听到“日赚五万”这句时,脸一下红到了脖子。
她摇了摇头,边走边说道:“行了行了,还是我请吧。不过下次你要记得请回来。”
饭桌上。
过了好一会儿。
莫小雅才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问道:“你画了一个月的K线。有没有从中找到什么规律?”
我想了想,说:“趋势。”
她歪头问道:“还有呢?”
我说:“周期。趋势要靠框架才能定性。”
她继续问道:“还有吗?”
我想了一下说:“取舍。驱动段和调整段之间,需要取舍。”
莫小雅笑了笑:“差不多。但还是差一点儿。”
她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明明知道趋势向上,却拿不住股票吗?”
我问:“为什么?”
她看着我说道:“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交易什么。”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她说道:“你在交易的不是股票,是一种概率。市场里没有绝对的东西。你看到的每一次上涨,都是概率。你所做的每一次买入,都是在赌一个大概率的方向。既然是概率,就意味着,你有可能输。”
她收回目光,看着我:“你要学会在大概率的方向上做出判断。然后决定,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你进去的时候,赌的是趋势延续;出来的时候,赌的是利润到手。这就是取舍。没有人能每次都赚到最后一个铜板。”
我一边听她说,一边思考。
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我问:“那今天买进的一个多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