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师父也教不出同样的徒弟。因为每个人接受的东西,是由他的心决定的。 ||
周日早上七点,我们准备返程。
张振武大包小包往后备箱放了很多北洲特产。
有真空包装的烤鸭,有稻香村的点心,还有几盒我没见过的茶叶。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他装完后,说道:“我给先生准备的这些东西,帮我带回去。”
我点了点头。
他说:“知行,回去以后好好练。下次再来北洲的时候,你肯定已经很强了。”
说完,他伸出手,我握了上去。他用左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我们上了车。莫小雅摇下车窗,冲张振武摆了摆手:“张哥,回去了。”
车驶出庄园的大门,上了公路。
我回头看了一眼,张振武还站在门口。
我说了句:“张哥这个人,看着粗犷,心其实很细。”
莫小雅笑了笑:“能在这个市场活下来的人,没有粗心大意的。”
莫小雅问我:“这次来北洲,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收获很大。之前学的东西落地了。”
她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之前学的是基础,这次学的是应用。基础和应用,本来就是两回事。”
车开上了高速。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丘陵。
刘哥打开了音乐,是一首很轻的钢琴曲。
莫小雅看了看开车的刘哥,说道:“父亲教我交易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交易就像开车。”
“第一,眼睛要看远。看近了会手忙脚乱。”
“第二,心要稳。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停的时候停。”
“第三,手要稳。不能有多余的危险动作,这样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她说:“这三点,就是操作的精髓。”
我怔了一下:“这个先生没和我说过。”
她问:“你觉得说的怎么样?”
我说:“很形象。比直接讲道理好记。”
莫小雅笑了笑:“很多道理都是相通的。”
车开了四个多小时,我们拐进服务区,简单吃了顿饭。刘哥说他不累,没让我替他开车。
上车后,莫小雅忽然问我:“知行,你觉得做交易最难的是什么?”
我想了好一会儿,说:“最难的是控制自己。明明知道该怎么做,但到了那个时候,心里总会有别的想法。”
她点了点头:“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有别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我太贪心了。”
她说:“其实做交易最难的地方,不是学技术,而是修心。修一颗干净的心。想法越少,结果越好。”
她看着我:“你知道吗?我刚开始学交易的时候,父亲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最难的是判断方向。然后父亲说,那是最简单的事情。方向是市场给的,就摆在那,根本不需要判断。”
我愣住了:“不用判断?”
她说:“对。父亲说,市场里的大多数人,都在拼命判断方向。但真正能判断出正确方向的人,却很少。因为他们不懂级别,判断出的方向往往是错的。而我们系统最大的优点,就是一眼就能看出正确的方向级别。”
她看着我:“你这次来北洲,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我说:“我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张哥的执行力。他在跌停板上平空单,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虽然你的执行力也很强,但你们在操作的时候,某些地方好像不一样。”
莫小雅点了点头:“对。这正是这次带你来的目的。张哥最大的优点就是执行力强。这一点,很少有人能比上他,包括我。”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做交易?”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不是我选的,是父亲选的。我大学毕业那年,父亲问我,想不想跟他学交易。我说,随便。他说,那就学吧。”
她笑了笑:“就这样,我没去工作,直接跟着他学了。”
我有些意外:“你就没想过做别的?”
她看着窗外,说道:“当然想过。我大学的时候,想过做记者,想过做老师,想过开一家花店。其实现在想想,做交易也挺好的。自由,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和太多人打交道。”
“那你喜欢做交易吗?”
“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她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她笑了笑:“那你呢?你为什么选择做交易?”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赚很多钱。可我没有别的本事,也没有资源。我觉得做交易是我实现想法的唯一途径。”
她笑了:“这个答案很诚实。”
“你呢?你不想赚钱吗?”
“想。但不是我最想要的。”
“那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其实我最想要的,是安安静静地平淡生活。不用为没钱发愁,也不用为钱太多发愁。”
她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很没出息?”
我说:“不是。我觉得挺好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了平原。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田野上,泛着金色的光。
莫小雅忽然说:“知行,你有没有想过,五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我想了想,说:“五年后,我希望自己能稳定盈利,能完全执行交易系统,有一个自己的操盘室。”
“就这些?”
“还有一个……”
“什么?”
“……有一个温馨的家。”
莫小雅没有说话。
我鼓起勇气,问她:“你呢?五年后,你希望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想了想,说:“我希望五年后,我还在做交易。但也许……那时候我已经不做交易了。”
“那做什么?”
她笑了笑:“开一家花店。我大学的时候,最想做的事就是开花店。每天闻着花香,看着花开花落,喝喝茶,看看书……”
她说完,又笑了笑:“是不是很傻?”
我说:“不傻。挺好的。”
车在高速上继续行驶。我靠在座椅上,心里很平静。
我不知道是因为这趟北洲之行的收获,还是因为和莫小雅聊的这些。
但我知道,我想要的,不只是交易上的成功。
我还想要一个家,一个有她的家。
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看着窗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